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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启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耿楠的话，“你是自己赌，还是替谁赌？”</P>
“我……”耿楠结结巴巴说不出来，方紫岚冷哼一声，“耿楠，我听说你之前十赌九输，为还债没少费心思。”</P>
“那是有人设局……”耿楠不甘地反驳了一句，然而话刚出口便噤了声。</P>
倒是阿宛听到此处，忍不住出声道：“赌乃恶事，十赌九输不是常态吗？”</P>
“这位姑娘言之有理。”耿楠朝阿宛抱拳一礼，“不过我之前十赌九输，是运气不好。前些日子上钟灵寺，有位大师替我算过了，说是我的气运便在这三日。”</P>
方紫岚似笑非笑地眯了眯眼，夏侯启却像是失了耐心，厉声道：“我不管你运气如何，我的问题你还未回答。”</P>
耿楠面色为难，方紫岚解围道：“不回答也无妨。”</P>
“紫秀姑娘……”夏侯启沉着一张脸看向方紫岚，她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卞城王，我没有要坏你规矩的意思。”</P>
她顿了顿，“耿楠如果有足够的筹码，便有上赌桌的资格。至于他是自己赌，还是替谁赌，我不在乎。”</P>
夏侯启神情一滞，很快轻咳一声道：“我只是想问清楚。”</P>
方紫岚敛了神色，一一扫视过赌桌上的其他人，“诸位在乎吗？”</P>
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见状耿楠松了口气，赶忙坐在了赌桌最末的位置。</P>
然而他还未坐稳，就听方紫岚道：“不过我有一事更为在乎，还请耿大侠为我解惑。”</P>
闻言，耿楠一个趔趄，险些从座位上跌下去，嘴上仍忙不迭道：“紫秀姑娘请讲，我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P>
“钟灵寺那位替你算命，说你的气运便在这三日的大师，是谁？”方紫岚问的云淡风轻，耿楠却猛地变了神色，“紫秀姑娘，天机不可泄露。”</P>
“耿大侠不愿意说也没关系。”方紫岚勾了勾唇，“待你输了以后，我便找上钟灵寺，无论是哪位大师，统统毁了名声，对外宣称骗子便是。”</P>
耿楠额上直冒冷汗，却仍大着胆子小心翼翼地问道：“紫秀姑娘，钟灵寺得罪你了吗？”</P>
“我豁出性命保下钟灵寺，他们却放任你来暗场赌坊给我添乱。”方紫岚斜睨了耿楠一眼，“这何止是得罪，简直是挑衅。”</P>
耿楠摆了摆手，苦着一张脸道：“紫秀姑娘，钟灵寺绝无挑衅你之意，我就更没有了……”</P>
“那你坐在此处做什么？”方紫岚没什么好气地截住了耿楠后面的话，“凑人数吗？”</P>
耿楠深吸一口气，“紫秀姑娘，万先生医者仁心，曾对钟灵寺上下有恩。如今钟灵寺有人要报恩，我身为江湖中人，岂能坐视不理？”</P>
方紫岚似是全然不信，冷声道：“谁要报恩，谁便亲自来，假他人之手算怎么回事？”</P>
“钟灵寺出家之人，怎好来暗场赌坊这种地方？”耿楠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我就不一样了，江湖中人不拘小节……”</P>
“打住。”方紫岚敲了敲赌桌，“耿大侠，你只为万俊而来？”</P>
“怎么样？”阿宛刻意压低了声音，但随之而至的谢琛依然听得清清楚楚。</P>
方紫岚没有遮掩，扬声道：“莫洋什么都不肯说，不过我和夏侯将军都觉得他是受人指使。”</P>
“夏侯将军？”阿宛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夏侯芸昭还在牢里关着，知晓此事也不奇怪。</P>
方紫岚看向谢琛，“不过莫洋提到了已故的荣安郡主，商仲祎之死似是与这位郡主有关，谢先生可知他们两人之间有什么仇怨吗？”</P>
“若说仇怨……”谢琛的目光落在了方紫岚身上，她却浑不在意，接口道：“商仲祎与荣安郡主是表兄妹，按理说不会有什么仇怨，但凡事都有万一。”</P>
“或许是指使莫洋之人与商仲祎有仇怨，假借了荣安郡主的名义也未可知。”阿宛若有所思，“只是荣安郡主故去已久，若是有人假借给她报仇的名义行凶，应是会留下些线索。”</P>
“你说的有道理。”方紫岚认同似的点了点头，“既如此，我们去验尸。”</P>
谢琛眼见方紫岚和阿宛一副把府衙当作自己家的模样，不由地摇头道：“我的意思是，若说仇怨，先越国公首当其冲，即便她已不在，先越国公府还有其他人，为何是商仲祎，又为何是莫洋？”</P>
方紫岚没有回答，只是问道：“谢先生是要阻拦我们去验尸吗？”</P>
“我不是……”谢琛甫一开口，便转了话头，“我是怕莫洋故意误导你，让你误以为此事与荣安郡主有关，反倒钻进了牛角尖。”</P>
“谢先生，适才在牢狱之中，夏侯将军和我说是有人在借逝者之名争权夺利。”方紫岚目光灼灼，“你觉得呢？”</P>
谢琛神色一凛，“世子夫人既然心中有数，那我便不赘言了。”</P>
“诚如谢先生所说，荣安郡主、乃至荣安王最大的仇家——先越国公早就不在了。”方紫岚说的淡然，仿佛不是在说自己，而是一个全然不相干的人。</P>
阿宛张了张口，不等说什么，就听方紫岚道：“是以与其说仇怨，不如说权势。先越国公府倒了，还有其他的世家。东南各大府的主事出了纰漏，还有岭南五家，若他们都自身难保，也有人前赴后继，对权势趋之若鹜。”</P>
谢琛沉默不语，方紫岚便自顾自道：“今日有人假借荣安郡主之名，明日便有人假借荣安王之名，再不然还有其他位高权重之人，东南之地便是他们争权夺利的角斗场。”</P>
“难道只有东南之地吗？”谢琛叹了一口气，“世子夫人出身京城，想来没少见过争权夺利的戏码，假借名义也好，借刀杀人也罢，所谓真相，不外如此。”</P>
“是，然我们知道，天下人不知。”方紫岚一字一句认真道：“所谓真相，应该大白于天下，而不是流传于权贵之中，成为特权的一部分。”</P>
“世子夫人的意思，我明白了。”谢琛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二位请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