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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传武笑着说道：“这年头有喜欢口味儿重的。”
现在找岁数大的，让人家看着还戳脊梁骨。
再过几十年，那就成了常态了。
模子找大姐，学生找老登，孙传武上辈子专找带孩子寡妇。
现在想想，上辈子还真是白活了。
一手好牌，打的稀碎不说，连个自己的种都没有。
唐盛智看了眼孙传武，打了个哈欠：“师傅，你说这娘们儿不能再闹幺蛾子吧？”
孙传武微微一愣，心里也有些发虚。
“应该不能吧，毕竟东家是她舅。”
唐盛智抿了抿嘴：“我瞅着说不准，她还是东家他妈呢。”
孙传武嘴角一抽，没好气的说道：“娘的，睡觉！闭上你的乌鸦嘴！”
掐了烟，孙传武翻过身儿，不一会儿功夫就打起了呼噜。
下午四点多，俩人起了床，洗了脸，然后开着车去了东家家里。
“孙先生您来了，那啥，等会儿吃饭，你先进屋坐会儿。”
孙传武点了点头，领着唐盛智进了屋。
外甥女儿见俩人来了，给孙传武和唐盛智倒上水，又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烟，放在桌前。
“孙先生，别客气嗷，当自己家一样。”
孙传武笑着点了点头，唐盛智则憋着笑端起酒杯。
这虎了吧唧的性子，随谁呢你说。
外甥女儿坐在孙传武对面儿，等孙传武点上烟，她缓缓开了口。
“那啥孙先生，后天送老梁走，我能跟着一块儿去不？”
孙传武摇了摇头：“这两口子走了一个，另外一个最好别去。”
“哎。”
外甥女儿叹了口气，脸上多了几分伤感。
“你说好端端的，咋就突然走了呢？”
“我寻思着，咋地也能活到八十吧，这才七十冒头，我都没给他留下一儿半女。”
唐盛智忍不住问道：“不是说老爷子没有生育能力么？”
外甥女儿点了点头：“说的不就是这个么，一天天光耕地了，种子全不好用。”
俩人对视了一眼，得，知道这老爷子咋死的了。
一个二十郎当岁儿，一个七老八十，这不就是活脱脱的累死的老牛么？
还真别说，这娘们儿啊，啥都敢说，你说这话，能当着俩大小伙子说出口么？
可人家偏偏一副没事儿人的样子，丝毫不把俩人当外人。
孙传武赶忙转移话题：“你以后有啥打算？”
外甥女儿脸上露出几分茫然。
她微微张着嘴，过了好半晌，才摇了摇头。
“不知道。”
“打我和老梁睡一个被窝开始，干啥都是老梁指挥着。”
“像是啥时候干啥事儿，他都给我出章程，根本不用我想。”
“当年唯一我没听他的事儿，就是和我舅摊牌，跟他领了结婚证。”
“你说我和他睡了那么多年了，为啥不能领证呢，我也想当他媳妇儿，伺候他老。”
“他这一走啊，我还真不知道该咋过了。”
外甥女轻叹了口气，揉了揉发红的眼睛，然后吐出一口浊气。
孙传武和唐盛智能看的出来，外甥女儿虽然虎，但是对老梁是真有感情。
刚才那个作态，根本就不像是能演出来的。
“我十八岁那年，他给我找关系，花了不少钱，把我整林场去了。”
“我记的我上林场上班儿的第一个晚上，他搂着我跟我说，我比你大那么多，指定走你前头，咋地给你留个生计。”
“他还有几亩地，都是俺俩的口粮田，家里的牛啊，是前两年他买的，现在在俺舅那呢。”
“他就俺舅一个孩子，这些东西，我不能跟俺舅争。”
“到时候我就要两亩口粮田，够我种大米吃大米的就行，剩下的我都不要。”
“我还能上班儿，还能养活的了自己。”
说到这儿，外甥女儿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这个老东西，你说早些年他就想好了肯定会有这么一天儿。”
“我要是犯浑，让他儿子给我养老，不过分是不？”
孙传武不敢接茬，生怕自己说上一句不过分，她就直接喊着她舅的小名，让他舅进屋了。
见孙传武不说话，外甥女儿翻了个白眼儿。
“你们这些人啊，心眼儿多，啥都不敢掺和，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那好歹是我舅，我能真让他给我养老？”
孙传武心道这话你咋好意思说的，你都把你舅的爹睡了，现在你舅还得喊你小妈呢。
唐盛智问道：“那啥，你真打算一辈子不找了？”
外甥女儿犹豫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我没想好，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可我这个性子，我自己清楚。”
“我没啥主见，身边儿没个拿主意的人指定不行。”
唐盛智嘴欠儿，说道：“那你为啥不让他俩合葬呢？”
外甥女儿抿了抿嘴，一脸不悦。
“我为啥要让我男人和我姨姥合葬？”
“我是人，我好歹也有点儿情绪吧！再咋说，那是我男人，我男人和别的女人.......”
孙传武瞪了唐盛智一眼，找补道：“等啥时候你有新家庭了，再让东家找我给俩人并骨。”
外甥女儿这次没有拒绝，点头说道：“成，到时候再麻烦你。”
外甥女儿站起身，自己进了小屋。
唐盛智看着外甥女儿反锁了房门儿，松了口气。
“师傅你瞅我说啥了。”
孙传武压着声音说道：“还不是你嘴贱。”
唐盛智指着自己鼻子：“师傅，你这不是讹人么，明明你开的头。”
孙传武根本不认账：“放屁，就是你开的头。”
唐盛智刚要还嘴，转过头看向小屋。
屋子里低沉的抽泣声，钻进俩人的耳朵里。
孙传武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俩人的糊涂账他算不明白，但是这丫头和老梁头俩人毕竟夫妻一场。
哪怕是苍苍白发对红妆，这丫头也确实爱到了骨子里。
等到四点半左右，大总管领着俩人进了屋。
这俩人端着饭菜，大总管招呼道：“孙先生，今晚上委屈委屈，你和东家一块儿对付口。”
孙传武寒暄道：“嗨，这么多菜呢，这哪叫对付啊，叔你太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