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x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第三十六章鹅鹅鹅,舍不得(第1/2页)
许多金给那两只鹅起了名,一只叫金元宝,一只叫银锭子。每天早上醒来,头一件事不是抄那烦人的《道德经》,而是端着那个豁了口的破碗去厨房舀谷子,蹲在鹅圈边上,一边喂一边碎碎念。
“金元宝,多吃点,看你瘦的,跟个小鹌鹑似的。”
金元宝伸着脖子嘎嘎叫,还啄了啄他的手。
“银锭子,你别老抢,给你哥留点儿。”
银锭子压根不理他,埋着头猛啄,谷子撒得满地都是,许多金也不生气,就蹲在那儿看着俩鹅抢食,看得入迷,嘴角还傻乎乎地笑着。
许天佑和许惊蛰站在西厢房门口,一人端着杯茶,瞅着许多金。许天佑喝了口茶,把杯子放下:“你说,这小子不会真舍不得吃这俩鹅了吧?”
许惊蛰推了推眼镜:“按他这几天的样子看,八成是。”
许天佑看他:“你咋知道的?”
许惊蛰淡淡回:“猜的。”
许天佑又抿了口茶:“我觉得不止八成,九成九。”
许惊蛰想了想,点头:“你说的对。”
许多金还蹲在那儿,伸手摸了摸金元宝的背,金元宝没躲,反倒往他手心里蹭了蹭,许多金立马笑了,笑得跟个傻子似的,还回头喊:“你们看,它蹭我!”
许天佑叹了口气:“完了,真没救了。”
许惊蛰跟着点头。
许多金听见他俩嘀咕,回头瞪了一眼:“你们俩嘀咕啥呢?”
许天佑摆摆手:“没说啥,夸你养鹅厉害。”
许多金哼了一声,转回去继续摸鹅:“那可不,我养的鹅,比你们干啥都强。”
许天佑跟许惊蛰对视一眼,齐齐摇了摇头。
何姨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盆择好的菜,路过鹅圈的时候停下看了看。这俩鹅被许多金养得挺好,毛油光水亮的,在圈里走来走去,时不时嘎嘎叫两声,精神得很。何姨满意地点头:“养得真不错,再养几天,就能炖了。”
许多金一下子抬起头:“何姨,不炖汤行吗?”
何姨想了想:“不炖汤也行,铁锅炖大鹅多香,放点儿土豆粉条,再加点干辣椒,炖得烂乎乎的,吃着才过瘾。”
许多金张着嘴,半天没合上,愣愣看着圈里的金元宝和银锭子,金元宝也歪着头看他,嘎嘎叫了一声。许多金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想说“不许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本来就是买来吃的,他哪有资格拦着。
何姨笑着走了,许多金就蹲在鹅圈边,一动不动盯着俩鹅。许天佑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看开点。”
许多金一把甩开他的手:“滚一边去。”
许惊蛰也走过来,推了推眼镜:“要不要我帮你搜搜铁锅炖大鹅的做法?”
许多金腾地站起来,瞪着他:“三哥,你咋也这么欠揍了?”
许惊蛰想了想:“回国之后就这样了。”
许多金气得扭头就走,许天佑和许惊蛰站在鹅圈边,看着那两只鹅。金元宝和银锭子也歪头看着他俩,嘎嘎叫了两声,跟看热闹似的。
许天佑开口:“你说,它们知道自己快被炖了不?”
许惊蛰摇头:“不知道,我也没法跟它们说。”
许天佑愣了愣:“也是。”
俩人就站在那儿,没说话,俩鹅还在低头啄谷子,嘎嘎叫着,跟没事鹅一样。
许多金气冲冲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瞪了许惊蛰一眼,许惊蛰一脸无辜,跟啥都没干一样。许多金气得直跺脚,又拿他没办法,只能憋着气走了。
正房里,许柚柚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铅笔,面前摊着张白纸,在练写简体字。周婶教了她好几天,她学得挺快,已经会写不少了,可字里还是带着繁体字的架子,一笔一画都挺板正。她写了个“许”字,看了看觉得不好看,擦掉重写,还是不满意,又擦了。
周婶在旁边纳鞋底,抬头看了她一眼:“祖姑奶奶,简体字本来就没繁体字好看,不用太较真。”
许柚柚摇摇头:“不是好不好看,就是写着不习惯。”她拿起笔,又写了个“许”,这次稍微顺一点了,可还是觉得别扭。
她放下笔,抬头看对面,许清河坐在桌子另一边,拿着毛笔在宣纸上写繁体字,一笔一画都认认真真,工工整整的。许柚柚看着,忽然笑了:“你的字,比你七太祖写得好多了。他小时候写字就歪歪扭扭,总被先生骂,长大了也没改好。你要是生在他那时候,先生肯定天天夸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六章鹅鹅鹅,舍不得(第2/2页)
许清河抬起头,愣了一下,又低下头,嘴角悄悄弯了弯,继续写,写了“许清河”三个字,整整齐齐排在一起。
许柚柚点头:“真好看。”
许清河拿起旁边的白板,写了一行字:祖姑奶奶写的也好看。
许柚柚看了他一眼:“不用哄我,我自己写得咋样我清楚。”
许清河又写:不是哄您,真的好看,繁体字简体字您都会,比我们都厉害。
许柚柚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笑了:“你七太祖要是能说话,肯定跟你一样会哄人。”
许清河低下头,嘴角弯得更厉害了,又在白板上写:七太祖是字写得不好,想哄也哄不了。
许柚柚看了,愣了一下,直接笑出了声。
窗外传来许多金的声音,叽叽喳喳跟鹅说话:“金元宝,我给你偷了青菜,可新鲜了,快吃。”
金元宝嘎嘎叫了两声。
“银锭子,别抢,慢慢吃。”
银锭子扑棱着翅膀叫。
接着是许天佑的声音:“老四,你偷何姨的青菜,不怕挨骂?”
许多金理直气壮:“我是给鹅吃的,又不是自己吃!”
许天佑笑:“给鹅吃也是偷。”
许多金没声了,又传来许惊蛰的声音:“按家规,偷东西要罚抄十遍《道德经》。”
许多金急了:“三哥!你闭嘴!”
许惊蛰不说话了,金元宝还在嘎嘎叫,跟笑话他似的。
许柚柚听着窗外的吵闹声,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茶杯,看向许清河:“年后,给老四找点事做,那本《道德经》,根本管不住这只泼猴。”
许清河抬起头,想了想,在白板上写:不然送他去上成人学校,周末上课,学点东西,也能少惹点事。
许柚柚愣了一下:“这么大了,还上学?”
许清河又写:有成人教育,能学东西,也能收收心。
许柚柚想了想,点头:“行,总比天天在家跟鹅较劲强。”许清河拿起笔,把这事记了下来。
许柚柚低头看了看桌上的杂志,封面是许星河,穿件粉色西装,站在一幅粉色的画前面,画里是个粉色的女人。她盯着看了好久,又抬头看向窗外,许星河今天没在老宅,去画室了。她又转头看身边的许清河,他安安静静剥着瓜子,剥好的瓜子仁整整齐齐码在小碟子里,一颗挨着一颗。
许柚柚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一大家子,就你最靠谱。”
许清河的手顿住了,抬起头看着许柚柚,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映着他的影子。他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可说不出来,只是低下头,继续剥瓜子,剥好的依旧整整齐齐码好,推到许柚柚面前。
许柚柚拿起一颗放进嘴里,嚼了嚼:“真香。”
许清河低下头,嘴角弯得深深的,藏不住笑意。
窗外,许多金还在跟鹅念叨:“金元宝,你以后下蛋了,我给你煎荷包蛋吃。”
许天佑的声音飘过来:“它是公的,下不了蛋。”
许多金愣了:“你咋知道?”
许天佑笑:“听叫声啊,公鹅叫得响,母鹅声小。”
许多金蹲在那儿,盯着金元宝看了半天:“你骗我呢吧?”
许天佑笑着没说话,金元宝突然嘎嘎叫了一声,声音特别大。许多金的脸一下子垮了。
许惊蛰的声音又冒出来:“按叫声频率看,确实是公的。”
许多金站起来,指着他:“三哥!你能不能别说话了!”
许惊蛰立马闭嘴,金元宝还在嘎嘎叫,听着就像在笑他。
许柚柚坐在窗边,听着这些吵吵闹闹的声音,嘴角一直弯着。端起茶杯,茶还是热的,暖乎乎的一直流到心里。她看着窗外的老槐树,阳光从树枝缝里漏下来,洒在地上一片碎金。春天快到了,老槐树快要发芽了。
她放下茶杯,拿起铅笔,继续练字,这次写了个“家”字,写得挺顺手,没擦掉。她盯着这个字看了好久,家,简体字,可意思没变,不管怎么写,都是家。她嘴角又弯了弯,又写了一个,两个“家”字并排着,整整齐齐的,就像老宅里这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安安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