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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九章宋尉的令牌
“说。”
“白秋声离开之后,那座庄园里的人没有撤走,有人在庄园里看到过一个陌生人,那人只住了一夜就走了,从后山小路离开的。”
周天阔心头一动:“往哪个方向去了?”
“北边。”
周天阔猜测对方可能是净空本人,也可能是净空派来收尾的人。
如果是去与大金那边的白衣阁人员会合,那说明净空已经不在大封境内了。
如果净空去了大金,那白衣阁就从一个渗透者,变成了一个参与者。
他必须确认这件事。
第二天一早,周天阔写了一封信给沈惊鸿:“将军,净空可能离开大封境内,前往大金,请留意大金那边的动向,若有异常,请及时告知。”
信通过傅家的商路送了出去,大约需要五天才能送到沈惊鸿手上。
这五天里,周天阔继续处理日常事务,上朝、回府、处理公文,没有人看出他在等消息。
第五天傍晚,信使回来了。
“大金边境近日确有异动,白子秋已不在军中,去向不明,据探子回报,白子秋走之前与一个神秘人物密谈过,那人身份不详,但军中有人私下称其为阁主。”
周天阔把信放下。心里很清楚,接下来的局面会完全不同。
净空不再只是暗处操控棋局的人,而是走到了明处,与大金站在一起。
下一步,他们要一起动手了。
……
冬夜的京城在黑暗与大雪间深沉起伏,远处皇宫的灯火,在雪幕中显得模糊。
周天阔目光穿过窗上的雾气望向那个方向。
他知道那些灯火后面,有他所有想保护的人。
他会守住这一切,就像当初守京城一样。
周天阔连夜去了一趟宋国公府。
宋国公府门前的灯笼在风雪中摇摇晃晃,光线忽明忽暗。
门开了一条缝,宋安探头出来,没有多问就开了门:“殿下,国公爷在书房等您。”
周天阔穿过庭院,积雪在靴子底下发出咯吱的声响。
书房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宋尉坐在案后,面前放着一幅地图。
他抬头看了周天阔一眼,道:“殿下请坐。”
周天阔在对面坐下,开门见山的道:“净空离开大封去了大金,白子秋和他应该在一起。”
宋尉目光落在地图上,道:“殿下觉得,净空去大金是要做什么?”
“他要亲自参与大金对大封的进攻。”
“有证据吗?”
“沈惊鸿的信上说,白子秋走之前与一个神秘人物密谈过,军中有人私下称那人为阁主。”
周天阔沉声道:“净空在那座庄园里见过白子秋后,白子秋就消失了,他不可能是回白衣阁,他只能是去了大金。”
宋尉反问道:“殿下打算怎么应对?”
周天阔回道:“边关的防线需要加强,之前孙茂那边守住了第一波,但那是因为大金只派了前锋,如果上官青阳决定全面进攻,光靠边关那点兵力是守不住的,我需要从内地调兵,需要粮草,需要朝廷的支持。”
“调兵?怎么做?”
“先绕过兵部。”
周天阔目光一凝,道:“虽然程远是自己人,但调兵要走正式流程,必须经过陛下。”
“而这件事一旦摆到朝堂上,就会有人反对拖延,从中作梗,我不想在净空打过来之前,先在内耗上浪费时间。”
宋尉看着周天阔,深吸一口气:“殿下想绕过朝廷调兵?”
“是。”
“你知道这是犯忌讳的事,陛下不会允许任何人私自调兵。”
“我知道。”
周天阔淡淡道:“所以这件事不能由我来做,需要国公爷来做。”
宋尉目光闪烁,道:“殿下,你是在逼我站队。”
“我只是在请求国公爷,在大封最需要的时候做该做的事。”
周天阔强调道:“国公爷之前说过,你是大封的国公,不是谁的棋子,现在净空去了大金,准备联手进攻大封。”
“如果这个时候国公爷还在犹豫要不要站队,那不管最后谁赢,大封都会付出巨大的代价。”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宋尉的目光一直落在地图上,似乎在看这些他守了半辈子的关隘和城池。
“殿下知道老夫为什么会守这个位置吗?”
“为什么?”
“因为老夫年轻时跟陛下打过仗,那时候大封还没这么大,四面都是敌人,老夫见过城池被破、百姓流离失所的样子,那之后老夫就告诉自己,绝不能再让大封的百姓经历那样的事。”
宋尉忽然道:“殿下,老夫可以替你调兵,但有一个条件。”
“国公爷请说。”
“如果兵符拿到手了,你要亲自去边关,不是去督战,是去坐镇,边关的将士需要看到皇子在那里,他们才会相信朝廷没有放弃他们。”
周天阔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好!”
宋尉点点头,道:“明晚这个时候,你再来一趟。”
周天阔站起身,对着宋尉拱了拱手,推门走进夜色中。
回到汉王府时已是深夜。
傅灵犀还没有睡,坐在书房里等。
“回来了?谈得怎么样?”
“宋尉答应了。”
“你信他?”
“信。”
周天阔脱下沾雪的外袍,道;“他也许不信任我,但他不会背弃大封。”
第二日傍晚,周天阔再次去了宋国公府。
这一次他没有走正门,宋安在侧门等着他,带着他穿过回廊,绕过几道门,走进宋尉的书房。
宋尉把该拿的东西拿出来了,桌上放着一块令牌,铜制的,边缘刻着虎纹,中间刻着一个令字,在灯光下泛着暗沉光芒。
他拿起那块令牌掂了掂,分量很沉。
“这是调兵的令牌,有了它,你可以调动边关附近的几处驻军,不受兵部的流程限制,但这块令牌只能用一次,用完就要还回来。”
周天阔把令牌收进怀里,道:“多谢国公爷。”
“殿下,你要记住,这块令牌能调兵,也能要命,如果被有心人知道你手里有这东西,弹劾你的奏折能把御书房堆满。”
“我知道。”
周天阔转身走出书房,穿过回廊,从侧门离开了宋国公府。
雪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月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积雪上。
他站在侧门外,抬头看了一眼月亮,然后翻身上马,策马穿过长街,马蹄声在空旷的夜色中传得很远。
回到汉王府,他在书房里坐下,把令牌取出来放在桌上。
铜制令牌在烛火下泛着暗沉光泽,虎纹线条粗犷而有力,边缘的令字刻得很深。
周天阔看了很久,这才把它收进暗格,放在沈惊鸿的信旁边。
那两块东西放在一起,一张是大封以北的军力,一张是大封以南的军力。
这就像是一根线的两端,周天阔正在把它们慢慢拉到一起。
夜色正深,月亮从云层里完全钻了出来,把整座城都照得亮堂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