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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章等一个信号
“所以,你让我赶在他们收拢之前,把仓库收了?”
“是。”
周天阔拿起那张纸条折好放进怀里,然后推开车门下了车。
晨风迎面吹过来,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冽气息。
他站在路边,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马车。
车帘已经放下了,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周天阔收回目光,策马穿过长街回府。
回到书房,他打开那张纸条。
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城西,梧桐巷,第三家。
傍晚,影子回来了,带回了陈宅那边的消息。
“殿下,匣子在今天天亮之前被送出了城,属下的人跟了一段,发现它被送到城南一座庄子里,那庄子已经空了,但有新的脚印。”
周天阔看着影子问道:“匣子还在庄子里吗?”
“在,属下让人把那座庄子附近的路口都盯住了,如果有人来取匣子,会第一时间回报。”
“那就等。”
周天阔点点头,道:“匣子停在庄子里,说明交接的人还没到,等着看谁会来取它。”
影子应了一声,转身退出了书房。
周天阔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很清楚,等来的那个人,大概率就是净空留在大封的最后一根线了。
……
匣子在城南那座庄子里停了整整两天。
两天里,影子的人轮流守在庄子外围的三个路口,没有一刻松懈。
但没有人靠近那座庄子,连路过的行人都很少。
那地方偏僻,前后都是荒地,冬天更是少有人迹,好似一块被遗忘在城郊角落里的旧布。
第三天夜里,有人来了。
对方走的是庄子后墙外那条干涸水渠。
水渠两侧长满了枯草,踩上去没有声音,不容易被注意到。
影子的人差点漏过去,如果不是那个时辰正好有人换岗,多看了一眼渠边的草有被压过的痕迹,可能根本不会发现。
“他翻墙进去的。”
影子汇报道:“动作很快,对那里的地形很熟,估计来过不止一次。”
“取走匣子了?”
“取了,进去后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就出来了,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只布包,就是药铺那边传出来的那只匣子。’
“往哪个方向去了?”
“往南。”
影子沉声道:“出了庄子之后没有走官道,沿田埂一直往南,过了两条沟渠之后上了另一条路,往海边去的。”
往南,往海边,白秋声出海之前走的也是这个方向。
如果匣子最终被送到海边,那它要走的路就是白秋声走过的路。
海线未断,这句话在周天阔脑海里重新浮现出来。
“跟上了吗?”
“跟上了,属下派了三个人轮流跟着,中间换了两趟马。”
“他现在在哪里?”
“在沧州城外的一个镇子上住下了,住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里,匣子被他带进了房间,没有再拿出来。”
周天阔在心里估摸了下距离。
沧州在京城以南大约三百里,按那个人的速度,大概还要四到五天才能到海边,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在那只匣子被送上海船之前,搞清楚里面装的是什么,以及它要送到谁手里。
“让沧州那边的人盯住他,不要惊动。”
周天阔目光一凝,道:“如果他继续往南走,不用拦,跟上就行,如果他突然改变方向,或者有人接应他,第一时间报回来。”
“是。”
影子离开后,周天阔拿出一张纸,在上面画了一条线。
从京城到沧州,再从沧州到海边。
线的另一端是白秋声出海前停留的那座岛。
药铺、张远志、陈宅、城南庄子、那个取匣人、沧州小镇、海边,这条线已经延伸到了很远的地方。
它要在那里汇入海线,通向白衣阁留在海上最后的据点。
第二天一早,周天阔去了宋国公府。
宋尉在演武场看新军的操练,三百支燧发枪已经配发下去,校场上的枪声比上次密集了一些,动作也更熟练了。
周天阔站在场边看了会才走过去。
“国公爷,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宋尉转过身,目光从校场上收回来,道:“殿下请说。”
“我需要几个能走海路的人。”
宋尉目光一凝:“殿下要走海路?”
“不是我走,是有人要走。”
周天阔解释道:“有一条线从京城一直延伸到海边,我想在它入海之前截住它。”
宋尉没有问这条线是什么,道:“海路不好走,冬天海风大,船少。”
“如果殿下需要人走海路,我手边有几条船是常年在近海走货的,船老大可靠。”
“那就够了。”
“殿下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等那只匣子到海边,我要在它上船之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宋尉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转身朝演武场边走去,边走边说道:“船的事,我明天之内安排好。”
三天后,消息从沧州那边传回来了。
取匣人在小镇上住了两天,继续往南走了。
走了约莫八十里,在一个叫盐场镇的地方停下了。
盐场镇靠近海边,镇上有一个小码头。
平时只有几艘渔船停靠,偶尔有运盐的货船进出。
取匣人住进了码头附近的一家客栈,匣子还在他手里,没有交给任何人。
周天阔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他站在书房里,面前放着一张简略的沿海地图,在盐场镇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
然后,他放下笔,对影子说道:“让人去盐场镇码头那边看一看,最近有没有陌生的船停靠。”
“是,殿下。”
影子应声出去了。
周天阔继续站在地图前。
盐场镇,小码头,运盐船,这些要素放在一起,让他心里有一个模糊的预感。
那只匣子不会在盐场镇停留太久。
它会在那里等一艘船来,然后被送到海上某座岛上去,等一个收件人来取它。
如果他猜得没错,那艘船应该在路上了。
当天夜里,影子的汇报,证实了他的预感。
“码头那边确实停了一艘船,船身没有涂装,没有挂旗,看不出是哪里的船。”
“船上有几个人?”
“天黑看不到船上的人,但船舱里有火光。”
“那艘船什么时候到的?”
“渔民说今天午后到的,停在那里没有动,看起来像是在等什么。”
周天阔站在窗前,夜色沉沉,远处城墙的方向什么也看不到。
他走到案前坐下,提笔写了一封信,封好后对影子道:“送去宋国公府,告诉国公爷,那艘船停在盐场镇码头,如果它离开码头,请国公爷的人跟上去,不管它往哪个方向走,不要跟丢。”
“是。”
影子接过信,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周天阔重新坐回椅子上,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那艘船在盐场镇码头停了三天,取匣人没有上船,匣子也没有上船。
他们都在等一个信号,而那个信号,迟迟没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