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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三章这一站必须守住
周北琛端起茶杯，没有立刻回答，低头喝了一口茶才放下。
“九弟让我去守南边？“
“是。“
“你不怕我转头就把那条线卖给白衣阁？“
周天阔看着周北琛的眼睛，道：“如果六哥想卖，早就卖了，不会等到现在，刘三是白衣阁的人，你留他在府里那么久，如果你想投靠白衣阁，你早就可以把刘三用起来。“
周北琛淡笑道：“好，南边的事交给我，但我有一个条件，你要告诉我，白衣阁在南边的据点在哪里。“
“我不知道确切位置，我只知道方向，在南边，海上，一座岛，白秋声曾经在那里停留过，信号船也是朝那个方向去的。“
周北琛点了点头：“够了，有方向就够。“
周天阔没有再多说，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又道：“六哥，如果南边有动静，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会的。“
周天阔没有回头，推门走进了院子里。
雪还在下，细密的雪沫子打在脸上，冰凉刺骨，他沿着回廊往外走，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日早朝。
散朝后，付清叫住了周天阔，道：“殿下，陛下请您去御书房。“
他跟着付清穿过长廊来到御书房。
周朔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份折子，见他进来，把折子合上推到一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周天阔在椅子上坐下。
周朔看着他，过了一会才道：“朕听说，你最近在南边有些动作。“
周天阔没有否认，道：“儿臣截了一艘船，是白衣阁的信号船，船上有一封信，信上说白衣阁在大封境内的线已经全部收走了，阁主人在海上。“
周朔追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儿臣准备北上。“
周朔目光一凝：“北上？“
“白衣阁在大封境内没有活动了，他们在海上，暂时威胁不到京城，但大金在北边，随时可能发动第二次进攻，如果等大金打过来了再北上，那就来不及了。“
“你想亲自去守边关？“
“是，那边需要有人坐镇，孙茂能守城，但不能调度全局，儿臣去了，能稳住边关所有驻军的士气。“
御书房里安静下来。
周朔坐在那里，目光落在周天阔脸上看了很久。
“朕准了，你什么时候走？“
“三天后。“
“好，京城这边的事，朕会处理。“
周天阔站起身，躬身行了一礼，转身走出了御书房。
走出宫门的时候，雪还在下。
他翻身上马，沿着长街往汉王府的方向驰去。
……
三天后，天还没亮透，周天阔出了城，只带了林一和一百名龙渊卫。
三百支燧发枪留给了宋尉的新军，崔巡那边还在赶工下一批，暂时带不走。
但他在行囊里塞了十几枚掌心雷，用油纸包好，分装在几只铁匣子里，贴身带着。
城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京城在晨雾中像一座灰白色的剪影，城墙、城楼、飞檐的轮廓层层叠叠汇聚在一起。
他没有多说什么，转过头策马向北。
队伍沿着官道匀速推进。
路边的积雪还没有化尽，薄薄一层覆在枯草和泥土上。
走了大约五十里，路边出现了一座茶棚，棚子下面坐着一个人。
此人穿着灰布棉袍，低着头喝茶，面前的桌上放着一只空碗和一只布袋。
周天阔放慢马速看了一眼。
对方抬起头，露出一张认识的脸，周北琛。
周天阔勒住马，翻身下来，走到茶棚下面。
周北琛没有站起来，只是指了指对面的长凳：“坐，喝碗茶再走。”
周天阔在对面坐下，茶棚老板端了一碗热茶过来，他接过来没有喝，先开口问道：“六哥怎么在这里？”
“来送你。”
周北琛沉吟道：“顺便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南边那条线，昨天夜里，有一艘船在盐场镇靠了岸，船上下来一个人，去了那家药铺。”
周天阔端茶的手停了一下。
那家药铺还在，虽然取匣人已经把匣子送到了盐场镇，但药铺本身并没有关门。
它还是一个接头点，只是这个接头点没有人来传信了。
现在有一人下船之后直接去了药铺，说明白衣阁确实撤走了大部分人，可还有人留在南边，在做最后的收尾。
“那个人还在药铺里？”
“没有，他进了药铺，待了一刻钟就出来了，然后往南走了，我让人跟着，发现他回了盐场镇，上了那艘船，船就离开了。”
“他是来确认药铺还在不在的。”
“应该是。”
“六哥，南边你继续盯着，如果那艘船再靠岸，不用跟上去，记下位置就行。”
周北琛点了点头：“知道了，你自己小心。”
周天阔没有再多说，起身走出茶棚翻身上马，带着队伍继续北上。
第二日黄昏，队伍抵达了边关。
孙茂在寨门口等着，甲胄上全是灰，像是刚从墙头下来。
看到周天阔时，他快步迎上来抱拳行了一礼：“殿下。”
“孙将军，大金那边有动静吗？”
“还没有，但斥候回报，他们正在集结兵力，和上次比起来人更多，保守估计不低于七万。”
七万？
比上次多了两万。
周天阔没有多说什么：“先让将士们歇一晚，明天我去看防。”
入夜之后，周天阔没有睡，他站在寨墙上望着北方的原野。
夜色中什么都看不到，但他知道那里确实有人在集结，正在准备下一次进攻。
这一战，必须守住。
第二天一早，他去看了防务。
孙茂把各处防线的兵力和物资都做了整理，比上次更规整了，但兵力还是不够。
边关的守军加上后续增援的驻军，总兵力大约四万。
对面七万，差了三万。
他需要在这段时间内把防线调整到最稳固的状态，不等大金准备好，先做一轮主动的部署，把防线推到更靠前的位置去，占据有利地形。
傍晚，沈惊鸿的信到了。
“大金调动频繁，预计半月之内发动全面进攻，赵国骑兵已集结完毕，随时可以策应。”
半个月？
周天阔站在寨墙上，把信折好收进怀里，转身上了寨墙，沿着防线的方向走了一遍。
他在心里推演着各种可能，然后回到军帐，写了一份部署方案，让林一送给孙茂。
接下来半个月，他要在这里守住这条线，不让任何一个人越过它。
……
大金发动进攻了。
周天阔站在寨墙上，北风从原野上吹过来，带着一股比前几日更浓烈的腥气。
那种气味他在上次边关之战中闻到过。
铁锈、马汗、人和牲口混在一起的气息，是数万大军正在靠近的信号。
他孙茂也闻到了，手按在墙垛上，低声道：“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