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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半，李兰香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也没心思吹。
她搬了把椅子坐到桌前，打开手机，搜「晓之以礼」，点进去，把耳机塞上。
屏幕里，萧莫接着那段「三沐阁」的话继续往下说。
「我在网上有幸看了一段李总的演讲，还以为你和三沐阁有关系呢。」萧莫靠在沙发上，语气轻松，「不过这就对了，年轻人还是不要轻易投资自己不熟悉的领域。」
李兰香注意到一个细节。萧莫说「有幸」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微微一歪。
有幸？哪门子有幸？
萧莫话头一转：「言归正传，今天你们找我来录第一期，总得有个聊天的主题吧。」
黄学礼抢了一句：「那当然有。今天的主题现成的——咱就聊聊当下这个时代，怎么赚钱，怎么投资。」
王晓亮摊开手：「可我们三个，没一个是专业人士，这合适吗？」
萧莫摆了摆手：「绝大多数人都得赚钱。很多人呢，是门外汉，也是门内人。投资这个事，门外汉更多了，还有一堆不懂装懂的。」
黄学礼接得快：「对，所以我们就从普通人的角度聊。说错说对，各自理解吧！」
王晓亮：「这样也行。说对了，大家听一耳朵。说错了——你们就当我们仨放了一个。」
萧莫没绷住，笑出声。
黄学礼也笑。
李兰香坐在桌前，耳机里传来三个男人的笑声，她嘴角跟着动了一下。
但她脑子里还挂着前面那段话。萧莫那句「年轻人不要轻易投资自己不熟悉的领域」，说得客气，意思却不客气。这难道不是针对前面的李修德的三沐阁？
视频继续。
黄学礼收了笑，正经了：「那我们从最基础的说起——处于解决温饱阶段的人群。萧大哥，你是要过饭的人，你最有发言权。」
萧莫点头：「现在这个时代，养活自己其实不单指温饱。衣食住行都得像点样子。」
他顿了一下。
「我有个建议，不一定对，但适合想改变的人——找一份养活自己的工作，再干一份兼职，或者干一件事。」
王晓亮抬手打断：「等等，时间上怎么安排？我刚毕业那会儿在超市打工，一天工作超过十二个小时，回去就想躺展，哪有精力干兼职？」
黄学礼补了一句：「现在很多工作都是十二个小时往上。」
萧莫没直接回答，先看了王晓亮一眼。
「想一直这样工作下去，也不是不可以。」
这话有点扎。
「比如你送外卖，一个月八千。那我建议你去找一份月薪五千的工作，工作时长控制在八九个小时，剩下的时间，拿来干兼职，或者干一件事。」
黄学礼抢着说：「你的意思是兼职收入超过三千？这样总收入就有所提高，工作时间差不多，但多了点收入。」
萧莫摇头：「这只是理想状态。」
「送外卖这活，你们没干过。你们看有没有人打心眼儿里就喜欢送外卖的？」
黄学礼想了想：「有吧……但肯定极少。」
「对。」萧莫伸出一根手指，「但你乾的那个兼职，一定得是你自己喜欢的，或者你特别精通的事。这个兼职甚至可以有一段时间不赚钱。但只要你坚持，这份喜欢，这份精通，有可能就是改变你命运的东西。」
他停了停。
「别轻易放弃。先坚持个十年试试。」
李兰香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耳机线。十年。说得轻巧。但她细想了一下，又觉得这话不是随便说的。仔细想想还是有点道理，但对她这样的天才来说，十年太久，她只争朝夕。
不过，人家是给温饱边缘的人，提出的建议。她现在应该迈进了有钱人的门槛。
王晓亮：「那总结来说就是：先养活自己，别摆烂。尽力去找一件自己喜欢的丶能干好的事，坚持下来。说不定在赚钱这件事上就会有转机。」
萧莫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黄学礼笑了一声：「而且这样的人，每天状态是积极的。运气也会好。」
画面切了一下，应该是剪辑过的。
再回来的时候，黄学礼换了个坐姿。
「那我们聊聊下一档——不用为温饱发愁的，有房有车，有贷款的人。」
王晓亮：「这类人现在是绝大多数吧。」
萧莫摊开手：「这一块我不太懂，没经历过这个阶段。」
黄学礼笑了：「我经历过。我工作几年以后，家里帮忙买了房，但月供得我自己还。工资水平还行，但当时有点眼高手低，房子买贵了，月供压得我不敢花钱。那时候我就老琢磨一件事——看有没有投资赚钱的机会。」
萧莫听完，眉头动了一下：「你都那样了，还想投资？你拿什么投？」
「贷款啊。」黄学礼一脸坦然，「我那会儿是学校老师，银行给的额度高。钱生钱不好吗？」
王晓亮坐直了，对着镜头：「大家听好了啊——这是反面教材。用银行贷款去投资，本身就不合法。」
黄学礼连连点头：「对对，我当时去银行问了，人家告诉我这不行。我也就没再想了。」
萧莫的语气沉了一点：「幸亏你没往下走。你要投资，就要做好这笔钱全亏的心理准备。投资的本质其实就是赌博。」
这话落下来，李兰香的脊背无声地绷了一下。
赌博。
她想起那天李修德在台上讲的那些——光伏，灵骨塔，扶贫项目。讲得多好听。台下有人当场就问能不能参与。
他们这期视频是不是在提醒这些想参与的人。
「大哥就是大哥。说到了点子上，我当时看的那个项目，后来被定性为非法集资。身边参与的人，基本血本无归。」
非法集资。
四个字。
李兰香盯着屏幕，黄学礼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但她听出来了——这不是随口举的例子。
王晓亮趁热打铁：「那我们给这个人群的建议是什么？」
黄学礼想了想：「稳住工作，稳住收入。别异想天开觉得能马上摆脱贷款的压力。别急，慢慢来。」
他顿了顿。
「这是我的想法。仅供参考。」
视频还在继续。
黄学礼话锋一转，冲萧莫挑了下眉毛：「那对于二位这样的有钱人呢？」
萧莫摆手：「晓亮算不算有钱人我不知道，但我真不算。不过我可以说我现在投资的想法。」
王晓亮配合地正襟危坐：「好，我好学学。」
萧莫伸出手，比了八的手势。
「八个字——保住本钱，再想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