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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进行到中段，流程出奇的利落。比起那些繁文缛节，王晓亮这场婚宴简直算得上极简。
原本连证婚人和长辈致辞都省了。因为上官芮的临时起意，硬生生给加进了流程。
萧莫辈分摆在那，平辈里年纪最大，算单位领导，他也能说的过去，这证婚人的活儿非他莫属。
他站上台，拿过麦克风，很稳。
「今天晓亮和子衿结婚，我站在这，就说一句。」萧莫声音沉稳，「从今往后，踏踏实实过日子，遇事多商量。其实他们这对，在坐的亲朋好友完全可以放一百个心，感情太好了。现在我郑重宣布，王晓亮和魏子衿的婚姻合法有效。」
乾净利落。台下掌声响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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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莫慢悠悠的走下台，主持人曾海燕接着说。
「感谢萧总的证婚。接下来，咱们有请家长代表，胡杨先生上台，给新人讲几句。」
主桌这边，胡杨正靠在椅背上。听到自己名字，他没急着起身，偏过头，伸手捏了捏上官芮的脸颊。
上官芮对他笑笑，毫不掩饰自己的小计谋得逞了。
胡杨对她笑了笑，没有半点怪她的意思，站起身，整理的一下衣服，迈步走上台。
他接过曾海燕递来的话筒，和她点头示意，胡杨站在舞台中央，视线扫过全场。
「各位亲朋好友，大家中午好。」
台下安静下来。他的语速不快。
「今天是我的侄儿王晓亮和侄媳妇魏子衿大喜的日子。按老规矩，长辈上台，总得说点『白头偕老』丶『永结同心』的吉利话。」胡杨单手插兜，语气轻松，「不过你们特意把我推上来，估计也不想听那些场面话。今天咱们不灌蜜糖，聊点实在的，聊聊婚姻这门手艺。」
台下有人轻笑出声。王晓亮拉着魏子衿的手，站得笔直。
「现在很多人把婚姻看成签合同。利益互换，各取所需。这种模式确实存在，这里我不评价。我认为的好婚姻，核心在于包容和忍让。」
胡杨顿了顿，看着新人。
「你们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誓言要白头偕老。这代表你们自愿交出自己的一部分自由，放进一个叫『家』的共同体里。」
「过不了多久，也许一年，也许半年，也许八年，或者十年以上，你们会发现对方身上冒出各种各样让你受不了的毛病。请保持淡定，千万别觉得天塌了。婚姻的真相，从来就没要求你们去找个完美无瑕的人，它要求你们学会用一种接纳残缺的方式，去爱一个满身缺点的人。」
魏子衿眼眶微热，手指反客为主，紧紧扣住王晓亮的掌心。王晓亮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扬起。
「别把对方当成实现你人生目标的工具人。要把对方当成一个独立的个体去尊重。尊重对方的习惯，包容对方的软肋，忍让对方受委屈后在你面前的小脾气。」
「婚姻的死敌是他人即地狱，但我更相信，爱人就是天堂。」
「在这个喧嚣的世界上，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婚姻最珍贵的地方，不在于它提供了多少社会资源，而在于它提供了一个绝对的「见证人」。
「从今天起，你在这个世界上的喜怒哀乐，不再只是你一个人的独白，而是有了另一个人作为「镜像」在倾听。你们互为镜子。互相倾听，才是你们一路白头的法宝。」
「好的婚姻，是透过对方的眼睛，让你看到了更完整的自己；透过对方的反馈，修正了那个自以为是的自己。」
「请记住，在漫长的人生里，外界的评价会不断变化，唯有枕边人眼中的你，最真实，也最值得信赖。」
「钱锺书先生说婚姻是围城。但我今天想给你们一个更积极的视角：自由不是毫无束缚，而是在束缚中找到自由。」
「真正的爱情，不是两个半圆拼成一个整圆，而是两个完整的圆重叠在一起，圆可以大小不同，但圆心始终在一起。」
「祝你们，并肩站在一起，共同面对这个世界的虚无与荒诞。」
「愿你们，在柴米油盐的平庸中，活出仅仅属于你们两个人的诗意。」
「谢谢大家。」
胡杨放下话筒，微微鞠躬。
会场里足足安静了两秒，随后爆发出掌声。
胡杨走下台，拉开椅子坐下。
上官芮凑过来，压低声音：「我有什么你忍受不了的缺点？什么时候我会让你不耐烦。」
胡杨脸上不变：「怎么可能，你是仙女，又不是凡人。唯一觉得烦你的时候，就是一出家门，就开始想你，太烦人了，你给我说说，你怎么这么烦人？」
上官芮眼睛直直的看着他，笑了起来。
李丽婷在旁边接腔：「这口才，一点没退步。气氛都烘托到这了，你乾脆再上去唱首歌。让我们再回忆回忆从前。」
胡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指了指旁边的安沛文。
「小文要是愿意上去跳一段，我跟着就上去唱。」
萧莫一听，立刻转头冲着台上的曾海燕招手。
「海燕，过来一下，给文叔加个跳舞的节目。」
安沛文连连摆手，笑骂出声：「晓亮这帮兄弟，心眼一个比一个多，全憋着坏水呢。」
同桌的人哄堂大笑。
婚宴后半程，王晓亮和魏子衿带着罗必胜和易佳慧，挨个桌子敬酒。
时间推移，宾客吃饱喝足，陆陆续续往外走。
一场筹备了多日的婚礼，就这样结束了。
夜深了。
三层玻璃的断桥铝也挡不住西城冬夜狂风的嚎叫。
结婚是个体力活。从早上四点多爬起来梳洗打扮，迎亲，典礼，到敬酒，再到晚上送走最后一拨客人，饭吃了好像又没吃什么。
刘新宇够意思，晚上把兄弟朋友们，拉去喝酒了，硬是把闹洞房这个环节给掐了。亲戚那边年轻人少，没人牵头，这事也就顺理成章地免了。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魏子衿在洗澡。
王晓亮已经洗完了，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自从魏子衿冬眠醒来，到现在没有亲热，不是不想，是当年自己昏迷醒来后，易木散人交代得明明白白，刚醒过来身体底子虚，不能折腾，得慢慢养。
这养了差不多了吧！
今天可是正儿八经的洞房花烛夜。证有了，席办了，高堂天地也拜了。怎么着也得来个全套吧。
暖气很足，让人容易瞌睡。
魏子衿今天洗澡的时间比平时还久。
眼皮越来越沉。他强撑着想等魏子衿出来，可这股困意来势汹汹，根本挡不住。脑子里的念头越来越糊涂，没过几分钟，呼吸就变得均匀起来。
不知道睡了多久。
耳边有个声音在喊。
「大王。」
声音很轻，带点诱惑。
王晓亮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咂吧了一下嘴，没睁眼。
「大王，醒醒。」
被角被人掀开了一点，一股带着沐浴露香味的香风钻了进来。
王晓亮勉强撑开一条眼缝。
魏子衿站在床前。
他愣了两秒，猛地坐了起来，残存的睡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魏子衿身上是一套红色的情趣内衣。布料只是身体的点缀，几根细细的带子勒在白皙的皮肤上，勾勒出平时藏在厚衣服底下的曲线。腿上套着一双红色的长筒丝袜，边缘点缀着一圈蕾丝花边。
红色衬得她整个人白得发亮。
王晓亮喉结滚了滚，咽了口唾沫。
「你……」他张了张嘴，嗓子有点哑。
魏子衿脸颊通红，连脖子根都透着粉。她双手揪在一起，有些局促地扯了扯睡衣的下摆。
「这是我送你的新婚礼物。」她小声嘀咕。
王晓亮盯着她看。
她把自己当成了礼物。
就如他送她的第一次生日礼物。
窗外的风还在刮，屋里的温度却在直线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