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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拉住了月亮
前所未有的绝望如冰冷的潮水，将卢卡斯的理智彻底淹没。
在这连一声绝望嘶吼都无法传达的真空中，他几乎要发疯。
就在他的精神快要崩溃的时候，一阵带着戏谑的笑声，毫无预兆地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
「可怜的卢卡斯————别这么快就认输啊。你可以做到的，往那边看，我可是特意为你留了一个锚点」呢。」
那是黑月马戏团的小丑？！
卢卡斯的竖瞳猛地一缩。
他像个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溺水之人，下意识地顺着那道蛊惑的声音，朝地球的方向望去。
视线中，那颗蔚蓝色的星球依然在无情地远去。但在地球边缘的深空背景里，却突兀地亮起了一个惨白色的光点。那光点在原本黑暗的宇宙中，就像是一只悄然睁开的诡异眼眸，正散发着某种极其妖异的吸引力，向他发出无声的召唤。
「那是月亮哦，卢卡斯。」
脑海中的声音开始重叠丶扭曲，仿佛有无数个画着滑稽笑脸的小丑在对着他癫狂大笑。
「释放你所有的力量，把你在这条时间长河里积蓄的全部力量，一次性释放出来，抓住那个光点！抓住月亮————你就能回家！」
虽然很想抓住这个救命的稻草，但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
卢卡斯确实积蓄了近乎无尽的时间伟力，像是一座已经蓄满的超级水库；但输出能量的阀门太小，仅仅是个狭窄的家用龙头。
所以他的时间结界有范围限制，他每次施展能力有零点几秒的间隔。
就算他再怎么发疯，也无法在一瞬间倾泻出足以跨越几千公里的能量场。
憋在体内的磅礴岁月，根本救不了他的命。
脑海中那个诡异的笑声仿佛直接读取了他的心声，笑得越发尖锐刺耳。
「别被那些可悲的常识限制了，可怜的造物主！砸碎你那生锈的思想枷锁！」
小丑的低语带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层层叠叠地在他的脑海里回荡。
「想像力才是超能力的基础，而现实是个锚点！放开你的想像，忘掉一切恐惧，带着自毁的觉悟，将时间的力量从你的每一颗细胞中榨取出来。
「看看那颗白色的星球，别忘了我们是谁—黑月马戏团！我已经在那上面，为你留好了一个完美的把手」。相信我，伸出你的手————把它抓牢！」
卢卡斯已经没有任何选择。在足以将理智冻结的太空深处，小丑的话就是他唯一的生路。
狂暴的求生欲彻底碾碎了最后一丝犹豫。
卢卡斯伸手抓向与自己融为一体的腰带，将那不断闪烁的红光直接捏碎。
一瞬间，狂暴的力量爆发。
竖瞳中充血到几乎要爆裂，他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在真空中发出一声听不见的野兽嘶吼，勉强将所有力量汇聚到一个方向，锁定那远处的月亮！
刹那间，恐怖时间洪流，如同一片倒灌的汪洋，疯狂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哪怕是这具被时间反覆淬炼的变异躯体，也无法承受如此庞大的岁月冲刷。
他的肉体在瞬间就开始了崩溃，不同部位的时间线发生了严重的撕裂与紊乱。
他的左臂在瞬间经历了数千年的时光，坚硬的生铁鳞片迅速氧化剥落，肌肉萎缩，直接露出了里面乾枯开裂的白骨，最后在真空中风化成一片齑粉；而他的右腿却在疯狂地倒流，鳞片褪去，骨骼回缩，强行退化成了变异前属于人类的脆弱血肉，甚至继续萎缩成了黏糊糊的胚胎组织。
更可怕的是他的胸腔，刚被气压撑爆，瞬间又在灰光中愈合，接着再次撑爆。一秒钟内，他在多重时间线的拉扯下体验了上万次的粉碎与重组，整个人变成了一个由远古枯骨丶新生血肉和卡壳死循环组成的畸形缝合怪。
体内每一颗细胞都在超载的痛苦中发出凄厉的嚎叫。
但卢卡斯强忍着这种痛苦，将意志不断延伸。
「想像力————锚点！」
他献祭了自己的一切，在身体即将彻底解体的最后一秒，终于将这些暴走的能量强行收束。他摒弃了距离的常识，将时间的力量压缩成了一根直指深空的灰色锁链。
这股凝聚了他全部生命的力量，化作一道刺穿黑暗宇宙的灰光，跨越宇宙的鸿沟，笔直地射向了遥远的月球。
卢卡斯的思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伸。
灰光触及目标的一瞬间，他那条正在极度风化丶几乎只剩枯骨的右爪，传来了一种极其真实的粗糙触感。那是一个庞大丶冰冷丶布满陨石坑的星体表面。
他抓住了小丑在月亮上留下的那个把手。
「我要————回家！！！」
卢卡斯的蜥蜴面孔因为时间的极端反噬而彻底扭曲。
他死死攥紧那根由时间力量组成的无形锁链，带着最决绝的意志，愤然一拉！
灰色的锁链瞬间绷直，仿佛发出了一声震荡灵魂的巨响。
但这也是卢卡斯能做到的最后极限了。
一次性倾泻出全部的时间伟力，确实让他用时间拉住了那颗庞大的卫星，但他的身体已经完全支撑不住。
时间之力的全部消耗，宣告了他的末日。
仅仅维持了三秒。
绷紧的灰色锁链在深空中无声地崩断，化作漫天飞散的灰色光尘。失去法则庇护的瞬间，残存的时间之力彻底枯竭，宇宙的极端环境立刻展现其残酷。
卢卡斯那具由远古枯骨与新生血肉交织的缝合躯体，在极寒与辐射中迅速毁灭。
变异的鳞片与骨骼化作无数冻结的血沫与冰晶，顺着刚才拉扯的残存惯性，朝着月球的方向急速飞去，随后在太空中彻底分崩离析。
在意识完全消散的前一毫秒，那熟悉的丶带着浓烈恶意的小丑戏谑声，最后一次在他的脑神经中回荡。
「干得漂亮，卢卡斯，你真的抓住了月亮。这一手，至少能让那位人间之神头疼上好几天了呢。
几天？
倾尽了岁月，献祭了永生不朽的神躯，甚至不惜拉动一颗星球————在这些疯子眼里，仅仅只能换来圣光天使几天的头痛？
卢卡斯的视野彻底暗了下去，最终陷入黑暗。
近地轨道上，圣光天使静静悬浮在冰冷的真空中。
确认卢卡斯再也回不来之后，他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一场灾难总算结束了。
幸亏卢卡斯只是一条初生的「幼龙」，如果是真正的时光龙复苏，圣光天使也没有信心可以应付。
他收敛起周身耀眼的圣光，转身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朝着下方那颗蔚蓝色的星球坠去。
他刚穿透外逸层，战衣边缘与大气摩擦泛起一圈灼目的橘红色火光，像是流星坠入地球。
就在圣光天使准备收拾亚榴树城的残局时，耳麦中突然传来钢铁泰坦的焦急的声音。
「圣光天使，出大问题了！」
「罗伯特？永生科技还有秘密武器？」圣光天使微微皱眉。
「不————不是地面。」
通讯器那头，「钢铁泰坦」罗伯特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镇定。
背景音里交织着刺耳的警报和键盘被疯狂砸击的啪声。
这位天才给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结论：「引力读数彻底乱了！就在刚才，月球像是被什么不可名状的外力狠狠拽了一下！」
罗伯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微微破音，语速快得像是在跟死神抢时间：「全球潮汐力正在崩盘！大海就像被巨大的汤匙搅了一下，无数个超级海啸很快就会出现！地壳运动正在引发全球性的火山和地震，还有————」
「跳过过程，告诉我最坏的结果。」圣光天使悬停在平流层之上，目光锁定那颗皎洁的明月，心头却蒙上了一层阴霾。
通讯频道里只剩下罗伯特粗重且急促的喘息声。几秒后，罗伯特再次回复。
「月亮，正在偏离原有的轨道。」罗伯特咬紧牙关，每一个字都透着深深的无力感，「如果不立刻把它拉回正轨，地球————就要毁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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