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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5章、金权风暴(二十八)(第1/2页)
杨嗣昌这话落下,如同泼出一盆冰雹,砸的不少人又冷又疼。
坐在杨嗣昌旁边的方岳贡眉头大皱,他刚刚入职,但还是很认真的研究了一下暂行的规定,已经全面接手了户部银行工作。
皇家银行对户部银行和工部银行的确有监督和指导的权力,但三家银行总理都是侍郎衔,户部银行和工部银行都有独立经营权。
没有任何规定说杨嗣昌是他和吕维祺的领导,这杨嗣昌其实是被侯恂和吕维祺惯坏了。他方岳贡是皇帝事功用人的杰出代表,松江府的政绩天下无人敢质疑,他也是有底气的。
方岳贡轻声笑了一下,侧身背对杨嗣昌,看向吕维祺。
“觊觎银行就谋逆了,那天下全是反贼。连我这个户部银行总理都想要把介孺那的银元搬进我们仓库,这算不上觊觎?”
吕维祺捻须笑了笑,放下手中茶碗。
“四长你这话说得,我就不想你们户部银行的仓库吗?话说,福王可一直是我们工部银行的大客户,四长一上任就拉福王到你们那存银,这个动作过份了哈。”
小小开了个玩笑,不仅附和方岳贡嘲笑杨嗣昌,他对方岳贡其实也有意见,他脸带笑意继续道。
“我认为,所谓银行制度就是要讲规矩,要避免方四长这种挖墙角的行为。利率一定要稳定,不能私下尤其是对个人单独增加利率。
工部银行和户部银行都是朝廷衙门,应该是互为补充,而不是学那些商人,彼此竞争。我个人对银行的理解是,方便民众,推进重启银元和通宝的流通,便捷工商发展的大局。
银行不应该成为牟利机构,陛下说要完善银行制度,臣以为首先就是要明确银行的衙门属性,而不是商业属性。最近的金权案,在臣看来就是银行商业属性放大的后果。”
吕维祺显然已经考虑了很久,这些想法借着方岳贡的话头表达出来。吕维祺是河南人,政治上是有些倾向东林的,但相对独立。
实际上他是毕自严向朱慈炅推荐的理财人才,只不过毕自严当时推荐了几十人,毕自严自己都未必记得了。而工部银行建立时,吕维祺机缘巧合就在南工部。
朱慈炅对吕维祺其实是很满意的,这是一个很谨慎清廉的人,臭毛病就是喜欢讲学。
吕维祺对于学问很上心,现在不准讲学了,他就转向《朕问》投稿,是个政论积极分子,不过,基本不被采用就是了。
历史上的吕维祺也是殉明一员,只不过他随福王殉于洛阳,死于闯而非死于奴。
毫无疑问,吕维祺是反对私有银行的一员,而且他的理由特别有杀伤力,银行是政府服务衙门,国家金融辅助机构。
吕维祺这想法就很危险,他头顶可是皇家银行,不是人民银行。不过,皇家只是个招牌,人民也是。
吕维祺这话一出,包括刘一燝这样的士绅利益派、毕自严这样的银行牟利派,全部哑口无言。
大明的银行是三个侍郎级别的政府机构,这级别和太仆寺、光禄寺是一样的,谁敢说把太仆寺、光禄寺私有化了?仅此一条,所有开放银行的争议都可以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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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有些人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实在是朝中重臣被关说的人太多,其中利益太大。
坐在长桌边上的人还有三个太监,朱慈炅最开始只是想让文官们别扭,但他们下限其实很低,接受得很快,而曹化淳和刘若愚基本都成了吉祥物了。
曹化淳对于涉及到皇店司的经济问题其实发言权很大,但他性格老成,一般不会跟大臣们硬刚。刘若愚以维护皇权为己任,只要议题不影响朱慈炅,他也基本不开口。
不过,今天参会的还有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太监,郑之惠,日月商会会长,刘一燝在内书堂教的学生。
银行三位总理已经把议题拉到了金权案,郑之惠受到日月商会几乎所有成员压力,有些事他必须上报了。他看了看曹化淳,只见老太监默默点头,于是也不再犹豫。
“皇爷,诸位大人,金权案中侯恂案涉及十三家商会成员,范永斗案涉及七家商会成员,康万钟案涉及三家商会成员,杨清案涉及两家商会成员,华伦斯坦案涉及一家商会成员。
此事在日月商会引起了轩然大波,有些违背皇爷承诺的依法纳税则保私人财产,颇伤圣誉。
因为众多主事入狱,已经波及到多个行业的商务运行,甚至拖延了船厂交付海军船只进度,对今秋与西班牙人的大帆船贸易更有严重影响,如今备货率整体减少了两成。
这些人所属工厂工人,也是人心惶惶。昨日华家临时主事,关闭了三家工厂,失业工人超过千人于常州府府衙前静坐。”
朱慈炅依然面无表情,不动如山。
但钱谦益压力就大了,他早就给华家打过招呼,不许停工,但华家年轻的主事人依然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态,直接关了三家工厂。
华家所在的无锡虽然隶属常州,但和钱谦益老家常熟紧邻,华家子侄中是有好几人拜在钱谦益门下的。
华家官面人物中华允诚只是吏部员外郎,华琪芳倒是天工院的史官,但和出事这个华家只是同族。关键是华允诚是高攀龙弟子,华琪芳却是魏忠贤文胆,至少表面关系是不和的。
说实话,华家手下工厂这一千多号人,对常州府的确有些威慑力,但对上国家机器,就跟笑话一样好笑,日月商会随便打声招呼,其他商人就能把工人全收了,都不用皇店司出手。
年轻人就是虎,轻而易举的把底牌掀了,反而让自己更被动,以为还是当年苏州织工罢工的时代,郑之惠今天不说,这个事都不会报到朱慈炅这里。
因为驻常州的新六卫,轻而易举的就能镇压,一点风浪都不会有。当然,常州知府洪周禄是个厚道人,他是劝停的。
此时的钱谦益就有种遭遇猪队友的无奈,但他还是忍不住出声了。
“未罪之罪,当以何决?就算今日讨论了银行规制,法亦不溯及既往。”
洪承畴一脸鄙夷之色。
“春秋决狱何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