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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9章年代剧
2月4日，大年初五财神日，头条视频。
清晨，楚景昭坐在工位上，一边打著长长的哈欠，一边按下电脑开机键。
他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昨晚打游戏到后半夜，此刻整个人都有些发飘。
「也不知道《父母爱情》数据怎么样了————」他嘀咕著，登录后台数据系统。
作为春节值班人员，监测重点项目数据是他的职责。
虽然《父母爱情》是平台S+级大剧，也是二月主打项目，但内部其实并未抱很高期待。
头条视频用户画像是出了名的年轻化，而这部讲述上世纪婚姻故事的年代剧，其核心受众理论上与此并不完全吻合。
加上春节这个特殊档期，大数据模型给出的预测曲线颇为平缓。
然而，当数据面板完全加载出来的那一刻，楚景昭瞬间僵在了椅子上，一点残存的困意被炸得粉碎。
热度值：9980！集均播放量：2100万！
他猛地前倾身体，不可置信地瞪著数字。
反复刷新了三次，热度值甚至又向上跳动了几点，即将突破一万大关。
这不是幻觉！
一部被认为「可能叫好不叫座」的年代剧，上线不过两日，其爆发出的能量，竟稳稳压过平台一月份倾力主推的《女医明妃传》。
「怎么会这样？」他无意识地喃喃出声。
「什么会这样？」一道爽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楚景昭一个激灵，回头看见副总裁陈明宇不知何时站在工位旁，手里还端著杯冒著热气的咖啡。
他慌忙起身：「陈总，新年好！」
「新年好。」陈明宇笑了笑，目光扫过楚景昭面前的屏幕，「老远就看你在这儿发愣，怎么了？数据有问题？」
「不是有问题，是————太惊人了。」楚景昭侧身让开屏幕，指著炸裂的数据。
「《父母爱情》，爆了。跟平台用户画像分析完全对不上。」
陈明宇闻言，走近两步，仔细看了看屏幕上的曲线，脸上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深思。
他沉吟片刻，对楚景昭道：「来我办公室说吧。」
两人进了办公室，在沙发上坐下。
陈明宇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半晌，他才感慨道：「小楚啊，有时候，不能太唯数据论。数据是死的，人是活的，情感更是复杂的。」
他放下杯子，继续道：「通常来说，年代爱情剧的核心观众，确实是中老年群体。
但这并不意味著年轻人就不看。
一部真正优质的作品，它所蕴含的情感力量，是可以穿透年龄圈层的。
《父母爱情》里质朴、绵长、历经风雨而不改的婚姻与家庭观，或许恰恰击中了当下许多年轻人内心对纯粹情感的向往，让他们产生了解父母辈故事的意愿。」
楚景昭听著，脑海里仿佛有电光闪过，之前一些模糊的想法骤然清晰。
他接话道：「我明白了！我做数据分析时，可能过于依赖常规模型，忽略了春节这个极其特殊的场景变量。
团圆时刻，一家人坐在一起，电视机播放的内容，往往不再是个人选择，而成了家庭共同娱乐、甚至代际沟通的载体。
《父母爱情》的主题，简直是为此量身定做的！它不是一部剧，它成了一个————家庭话题的引子。」
「正是这个道理。」陈明宇赞许地点了点头，「看来这次，算法模型漏算了最重要的人情参数。」
楚景昭振奋起来，语速加快：「陈总，如果这么看，前期给《父母爱情》配置的宣传资源，就远远不够了！
这剧有冲击年度剧王的潜力，必须加大火力。」
陈明宇神色一肃，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当即拿起手机，一边快速敲击屏幕，一边说：「我马上和周总沟通，紧急追加预算。微博热搜、今日头条App开屏、核心用户Push，所有资源位全部提档，集中轰炸。
这部戏，必须趁热打铁，推到它应有的高度。」
通过企业微信，他雷厉风行地安排了一系列指令。
忙碌告一段落后，办公室内稍显安静。
陈明宇靠向沙发背，神色缓和下来，随口问道：「小楚老家是哪的？今年没回去？」
「粤省惠州。我申请了调休，等这阵子忙完再回。」
「年轻人，多拼拼是好事。」陈明宇看著他，语气带著勉励，「你是集团先进个人，思路活，肯钻研，未来前途很广。」
「您过奖了。」楚景昭谦逊了一句，怕领导接下来就要关心个人情感，赶紧趁此机会，将思考了几天的事情和盘托出。
「陈总，过年这几天我琢磨了个新想法，可能对部门，甚至对您，都有些帮助，不知当讲不当讲？」
陈明宇眉梢微挑，身体稍稍坐直：「哦？说来听听。」
楚景昭深吸一口气，清晰地说道：「我建议，头条视频在抖音上开通官方帐号。
不仅是多一个宣传渠道，更是向全集团展示，如何以短视频为前沿阵地和引爆点，反过来滋养和壮大长视频业务的范式案例。」
「入驻抖音？」陈明宇眼神一动，示意他继续。
「抖音是集团推出的战略级新产品，目前急需高质量、有调性的内容供给来吸引和留住用户。
头条视频作为文娱板块旗舰，拥有最优质的影视内容库和制作能力，我们的入驻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背书和内容输血。」
楚景昭侃侃而谈，越说思路越流畅，「更重要的是，从今年起，集团内部资源协同也要亲兄弟明算帐。
我们在微博、今日头条每做一次推广，都是一次性的流量采购成本。
剧播完，热度散，除了当期的播放数据，我们什么资产也留不下，下次宣传，一切又从零开始，成本居高不下。」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透出一种笃定：「但如果在抖音上成功打造出一个数百万甚至千万粉丝量级的官方帐号，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那是一个可持续增值、可无限复用、完全由我们自主掌控的数字资产。
以后任何剧集的宣传，都可以首先从这片自留地」里唤醒和导流用户，边际成本将无限趋近于零。
从财务角度说，这是把一项持续消耗的运营支出，转变为一笔能产生长期价值的资本性支出。」
陈明宇微微颔首，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思路很清晰。
不过，短期来看，组建专职团队、生产适配短视频平台的内容，初期投入也不小。」
楚景昭似乎早已料到有此一问，从容应道：「是的，陈总。
但这笔战略性投资，将逐步替代并最终大幅削减我们支付给其他部门、重复且昂贵的流量采购费。
长远看，效益惊人。而且————」
他压低了声音，「陈总，您肯定比我更清楚，抖音是集团未来五年战略的重中之重。
董事长在内部信里那句微信，连接一切；抖音，算赋万象」，绝不仅仅是口号。
接下来，集团所有技术、流量、数据资源，都会向抖音倾斜。
头条视频如果能率先响应，全面配合，无疑能吃到抖音成长中的第一波红利。」
看到陈明宇专注聆听的神情，楚景昭说出最关键的一点：「对您个人而言，也是一个绝佳的契机。
董事长如此重视抖音，您作为第一个旗帜鲜明站出来、用实际行动支持协同的副总裁，这份战略眼光和执行力，高层会如何看待？
T站总裁之位，这或许就是最有力的竞争筹码。」
「好！好！好！」陈明宇听罢，脸上顿时绽开笑容，看向楚景昭的眼神里充满了欣赏。
「小楚啊，没想到你不仅业务上有一手，这战略眼光和政治嗅觉，也相当敏锐！」
他心中瞬间有了决断，直接问道：「你现在职级是几档？」
「我是管培生入职，定级T4。去年因为主导热度值系统改革，升任运营组长，破格跳到了T5。」
「你是集团先进，按惯例年后会升T6。年轻人，更要加加担子。」
陈明宇一挥手，干脆利落地说，「等假期结束，我亲自去和周总沟通。
头条视频抖音官方帐号的筹建和运营，就由你全权负责！职级直接提到T7，好好干。」
楚景昭心头狂喜，努力保持镇定，连忙表态：「谢谢陈总信任！我一定全力以赴，不辜负您的提拔！」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董大鹏推门而入，脸上堆满笑容：「陈总，新年好！」
楚景昭见有客到，知道谈话该结束了，识趣地起身：「陈总，那我去忙了。」
陈明宇含笑点头：「去吧。」
楚景昭转身离开，与董大鹏擦肩而过时，两人礼貌地互相点了点头。
出了办公室，带上门，楚景昭刚松了半口气，怀里的手机便嗡嗡震动起来。
掏出一看，是微信视频邀请，屏幕上跳动著「可可椰子」。
他赶紧接通，一张眉眼精致、带著点酷劲的女孩脸庞塞满了屏幕。
「小野。」
「昭哥！」女孩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瞬间化开，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你又在加班啊？」
「今天我值班。」楚景昭纠正道。
「告诉你个消息，」女孩的声音雀跃起来，「我和叔叔阿姨明天去首都看你！」
楚景昭一怔：「你们要来北平？」
「对呀！你不是帮我牵线，拿到了小安乐公主那个角色吗？腾达文化通知我去签合同进组了。
叔叔阿姨正好一块儿过来看看你，谁让你过年都不回家。」女孩语速轻快，带著小小的埋怨。
一股暖流混著歉疚涌上心头，父母的面容清晰起来。
「航班几点到？我去接你们。」
「等会儿发你微信上！」女孩干脆地说，「先不吵你上班啦，明天见！」
那头办公室内，董大鹏在沙发坐下。
从随身公文包里掏出一份装订好的文件，双手递了过去：「陈总，您瞧瞧，这是我鼓捣了好一阵子的剧本。」
陈明宇接过，封面上手写的《煎饼侠》三个大字。
他挑了挑眉，翻开扉页：「煎饼侠？名字倒是稀奇。」
随著他往下翻阅，眉头却逐渐拧紧。
看了不到三页，他「啪」地一下将剧本合拢，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你这写的什么？宋董亲自客串？腾达科技因为你的负面新闻股价大跌？」
他抬起脸，盯著董大鹏，「大鹏，你这是异想天开，还是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董大鹏脸上笑容一僵，讪讪地搓了搓手：「初稿，都是初稿————就是一个屌丝的白日梦，肯定得大改，陈总您多指点。」
陈明宇轻哼一声，重新拿起剧本，快速向后翻动著：「预算算过没有？大概要多少？
「」
「仔细核算过了，制作成本控制在2500万以内。宣发费用也按2500万来规划，总成本不超过5000万。」
陈明宇手指点在纸张上，满脸疑惑：「你本子里，列了这么多明星客串，5000万够成本？」
「这个您放心，」董大鹏连忙解释，脸上带了点得色。
「我昨天刚去给师父拜了年，他老人家，还有几位师兄，都点头了，全力支持我拍电影，可以免费出镜！」
陈明宇闻言，重新打量了一下董大鹏，没想到他真能说动赵苯山那尊大佛，还带著徒弟们一起支持。
他脸色稍霁，但问题还没完：「剧本里写的其他十几号明星呢？怎么解决？」
董大鹏气势顿时矮了半截，支吾起来：「都是————都是圈里认识的朋友。
我想著，腾达文化或者头条视频愿意出面邀请，凭借公司的金字招牌和人情关系，他们应该————」
「呵！」陈明宇一下笑出了声，彻底明白了，「敢情你打的是空手套白狼的主意，一分钱片酬不想出，全指望蹭公司的脸面？」
他摇了摇头，态度明确，「不行！」
董大鹏急了：「陈总！您之前可是答应过，支持我拍电影的！」
「我是答应过投资你的项目，」陈明宇抬手打断，语气严肃，「但我从来没答应让你滥用公司的商务关系去为你个人捞资源。
公司每年这么多项目，要是谁都像你这样，今天为私事用一下关系，明天为朋友打个招呼，腾达在行业里的名声和规矩还要不要了？
投资，可以按流程评估。演员，你必须自己想办法解决。」
董大鹏肩膀垮了下来，一脸为难。不借助腾达的势，他哪里请得动那么多明星客串？
看他这副样子，想到头条视频和《屌丝男士》系列还有合作，陈明宇缓和了神色，提点道：「我建议你，找个靠谱的、人脉广的资深制片人合作。
有些事，专业的人办起来，比你自己硬闯，或者总想著走捷径，要稳妥得多。」
董大鹏怔了怔，慢慢点了点头。
他一个新手导演，确实需要个有经验、有资源的制片人在旁帮衬、把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