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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夫人所说的'分化'之计——让孙家两兄弟自相残杀，朕认为此计甚妙。然而，究竟该如何实施呢?"独孤明的目光紧盯着眼前的舆图，若有所思地问道。
这时，一旁的臣子谨腾向前一步，躬身施礼道:"陛下，微臣如今身在京营之中，可以逐渐与孙成祖的部将们建立联系，暗中加以笼络。如此一来，便可令孙成祖感受到自身势力正在逐渐削弱，从而心生不安。
当然，我们无需公然对其进行排挤打压，只需要巧妙安排一些事情，使得他下达的命令总是不能得到及时有效的执行，或者让他的亲信们恰好因为各种原因被调离身边即可。
这样做犹如用温水煮青蛙一般，不知不觉间便能使其陷入慌乱之境。一旦他乱了阵脚，自然也就更容易露出破绽，此时便是我们出手的最佳时机。"
独孤明点了点头：“孙成祖那里，朕也可以让周安国配合。至于北疆的孙成华——”
他顿了顿，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萧谨言脸上，若有所思。
“你方才说，你夫人自请去北疆见孙成华？”
萧谨言心中一紧，但面上不露分毫：“是。内子说，若派朝廷命官去，孙成华必生警觉；若是一介女眷‘偶然’路过，‘偶然’说起青州惨案，反而更可信。臣已……拒绝了。此事太过凶险，臣不能让内子冒这个险。”
独孤明没有立刻表态。他走回御案后，重新坐下，手指轻轻叩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萧卿，你跟随朕几年了？”
萧谨言一愣，答道：“十年了”
“十年。”独孤明点了点头，语气忽然变得深沉起来，“这五年里，朕遇到过多少难事，你都替朕分忧。但你有没有想过，朕为什么这么信任你？不单是你有才，更因为——你夫人李宝儿，对朕有救命之恩。”
萧谨言连忙站起来，跪了下去：“陛下，宝儿常说，那是医者分内之事，不敢言恩。”
“你起来。”独孤明摆了摆手，语气有些不耐烦，“朕说恩就是恩。"
萧谨言重新坐回绣墩上，低着头，没有说话。这些事他都知晓，但从不主动提起。
“所以，”独孤明的语气放缓了些，“你跟谨腾为朕做事，朕知道你们是忠心。你们不是为了升官发财，是为了大周的百姓，为了朕的江山。青州的事，谨腾办得漂亮，你谋划得周全。朕心里都有数。”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压低：“至于孙家——你说的对，朕既要铲除毒瘤，又不能动摇根基。这是一场手术，刀子要准，下手要稳，不能伤及无辜。你夫人的那些计划，朕觉得可行，但需要调整。”
萧谨言抬起头，目光中带着询问。
“分头行事。”
独孤明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明面上，朕今天就在朝堂上下旨——萧谨腾剿匪有功，擢升京营统领，兼管军器监。这是明棋，谁都能看见。
同时，朕会下旨，将青州案的后续查办交给大理寺，由王仲和负责。这也是明棋，让孙承恩觉得，案子已经移交大理寺了，萧谨腾不再插手，他可能就会松一口气。”
萧谨言点头：“这是给孙承恩吃定心丸。”
“对。第二，暗地里，朕会让皇城司的人去查——查孙承恩在京城的私宅、银庄、门客，以及他跟哪些朝臣往来最密。这些东西，阎十一的账册上只有一部分，还有很多藏在京城。朕要把孙承恩在京城的根，一根一根刨出来。”
萧谨言心头一震。皇城司是皇帝的私人情报机构，专司缉查百官、刺探民情，轻易不动用。皇帝要动用皇城司，说明他对孙承恩已经动了真怒。
“第三，”独孤明竖起第三根手指，目光变得格外深沉，“你夫人说的‘见到’孙成华——朕觉得，可以一试。”
“陛下！”萧谨言猛地站了起来，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你先别急，听朕说完。”独孤明抬手制止他，“朕不是说让你夫人一个人去。朕会让皇城司派两个得力的暗探，扮作你夫人的‘表兄’和‘伙计’，一路护送。到了北疆，也不是让你夫人直接去找孙成华——那样太危险。朕会先派人以‘犒军’的名义去北疆，把孙成华身边几个亲信将领的关系摸清楚。
然后，找个合适的机会，让孙成华‘偶遇’你夫人的马车。你夫人只需把青州案的证据——那些账册的抄本、赵怀远的分赃记录——‘不经意’地泄露给孙成华看。孙成华是聪明人，他看了之后会怎么做，不用你夫人教。”
萧谨言站在那里，脸色变幻不定。他理解皇帝的想法，但作为丈夫，他实在不愿让妻子去冒这个险。
独孤明看出了他的犹豫，叹了口气。
“萧卿，朕知道你不舍得。朕也不舍得让忠臣的妻子去犯险。但你想想——如果这件事成了，孙成华知道了他叔叔干的那些事，以他的性格，他很可能主动放弃保孙承恩。
到那时候，北疆五万边军稳住了，皇后那边也好说了，孙承恩就彻底孤立了。这件事，利国利民，唯一的风险就是你夫人的安危。”
他站起身，走到萧谨言面前，亲手扶住他的肩膀，目光恳切。
“朕答应你——皇城司会派最好的人手，一旦发现情况不对，立刻让你夫人撤离，绝不以身犯险。你回去跟你夫人商量，若她愿意去，朕感激不尽；若她不愿意去，朕绝不勉强。怎么样？”
萧谨言沉默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
“臣……回去问内子。她若坚持要去，臣不拦她。但她若有一丝犹豫，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好，一言为定。”独孤明拍了拍他的肩膀，重新坐回御案后，“现在说说朝堂上的事。今天早朝，朕准备了两道旨意。一道是你弟弟的擢升，另一道是关于青州案的处理。你帮朕看看，这道旨意该怎么措辞才妥当。”
他从案上拿起一份草拟的圣旨，递给萧谨言。萧谨言接过来，细细读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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