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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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只有当他亲眼看到湖州田间地头那些辛勤劳作的老农夫们终于舒展起紧锁已久的眉头；亲耳听到临州村落口铁匠铺子里传来叮叮当当打铁声以及四溅开来的、货真价实的火星时，才会觉得这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
    他心里很清楚，目前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个开端而已。
    接下来还有许多问题需要解决：规章制度究竟应该怎样制定才能既简单又不失完备呢？在推广实施的过程中又该怎样去防范那些地方官员们趁机乱收费或者贪污受贿呢？以及对于民间私自仿造的情况又该如何确保其产品质量过关呢？
    诸如此类种种难题，无一不是极为繁琐且极具挑战性的任务啊！然而，既然已经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那就意味着这个前进的大方向是正确无误、切实可行的，同时也让人们看到了希望所在——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共同努力，就一定能够克服重重困难，取得最终的胜利！
    他缓缓地抬起头来，目光穿越了高耸而厚重的宫墙，投向远方那片无垠广阔的天际。
    在那里，似乎能够看到江南水乡那一片片肥沃土地上水田所泛出的粼粼波光，听到那座崭新水车在运转时所发出的清脆悦耳且富有生命力的“吱呀”声。
    这种声音与眼前堆积如山般的奏章上所记载着的朴实无华却又饱含深意的民间话语交织在一起，宛如一首激昂壮丽的交响曲，奏响在他的心间。
    而这些声音和文字，则成为了他今天要献给那位至高无上的君王——同时也是整个大周王朝最为宝贵的胜利喜讯！
    初秋的夜晚，凉风习习，但白日里残留的些许燥热仍未完全消散。微风轻轻吹过庭院中的枇杷树，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低声诉说着什么秘密。
    此时，书房的窗户透出一片柔和而温暖的黄色光芒，照亮了整个房间。
    窗前，两个人影相对而坐，其中一人便是萧谨言。
    只见他手中紧握着一只精致的茶盏，眉头微微皱起，眉宇之间笼罩着一层如薄纱般淡淡的忧虑之色。
    白天在朝堂之上所受到的夸奖和赞誉似乎还萦绕在耳边，然而，皇帝口中那一句"推广之实难"却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敲在了他的心上。
    再加上他自己那份奏章最后所提出的警告，更是犹如千斤重担，沉甸甸地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在萧谨言眼前铺开的那张洁白如雪的宣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有关推广新农具的构想与计划。
    但这些字迹看起来十分杂乱无章，而且每一条都被一道黑色的墨水线条小心翼翼地划过，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做出的决定。
    "宝儿,"他缓缓地抬起头来，目光穿过昏暗的烛光，落在那个正伏身在案几前仔细核算医馆账目之上的女子身上。她的身影被摇曳不定的烛火映照得有些模糊，但那专注而认真的神情却清晰可见。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今天陛下虽然准许了我们将这个计划推向更广泛的区域去实施，但我的内心实在难以平静安宁啊！
    毕竟，当初只是在湖州和临州这两个小小的地方试行而已，竟然已经出现了像周里正那样偷偷摸摸地用其他东西替换掉原本应该使用的铁销这种恶劣行径——他们分明就是想要通过这样不正当手段来阻碍整个事情顺利推进并且从中谋取私利嘛！
    如果把这个方案进一步扩大到江南各个道路上去推行，甚至最终覆盖至全天下......那么对于那些地处偏远、远离京城管制的地区来说呢？当地的小官吏们又会怎样去落实这些政策措施呢？
    说不定有些人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背地里却是完全不按照规定办事；或者还有些人干脆借着这个机会胡乱编造各种理由向老百姓伸手要钱索贿呢！本来一件大好事儿，恐怕最后反倒变成一桩坏事儿咯!"
    李宝儿闻言，轻轻合上账册。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起身为萧谨言续了热茶，自己也斟了一杯。
    灯火在她沉静如水的眼眸深处轻轻闪烁、跳跃了那么一瞬间。仿佛被点亮一般，那对眸子变得愈发明亮动人起来，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和深邃。
    "谨言啊，你可知道我办慧养堂之后，每个月都要亲自去盘点那些珍贵的药材，每一个季度还要仔细核对所有的账目。而支撑我这样做的究竟是什么呢?"
    她的语气十分温柔婉转，宛如黄莺出谷般动听悦耳；但同时又像是一颗小小的石子突然掉进了萧谨言那犹如一团乱麻似的脑海之中，让他不由得为之一震。
    "这个……我当然明白，您肯定依靠的就是那些详细记录的账本以及各类票据凭证吧！再加上咱们店里的掌柜还有伙计们一直以来都是尽心尽力、尽职尽责的缘故。"萧谨言略加思索后回答道。
    "嗯，可以这么说，但并不完全准确哦。"李宝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与此同时，她那双纤纤玉手开始不自觉地在面前的桌子上来回移动，并伸出手指轻轻地在上面画起圈圈来。
    萧谨言全神贯注地聆听着。
    只见李宝儿慢慢地开口说道：“首先呢，采购药材这件事情啊，可不是由哪个人单独决定的哦！从查看样品到商议价格，再到称重和入库，每一个环节都必须有至少两个人参与其中，这样才能相互监督嘛。这就叫做‘分权’啦。”
    接着，她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又接着往下讲：“其次呢，账房先生只负责记账工作，而掌管银钱的伙计则绝对不能接触账目哟。每个月月底的时候呀，要么就是我亲自出马，要么就是让玉莲去抽查几种特定药材的库存数量，并将其与出入库的记录仔细核对一番。这种做法呢，就被称为‘稽核’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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