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8章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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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韩掏出小本子记了下来，一边记一边说："药柜打多高？几层？每格多深？"李宝儿又从图里翻出一张药柜详图，上面画着三排六列共十八格抽屉，每格标了深度和宽窄。
    "韩师傅你看，最上面一排放轻一些的草药，抽屉浅些；中间放常用药材，抽屉深些；最底下那排放重一些的块茎类的，抽屉做得最宽大。"
    老韩凑近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夸道："姑娘这图纸画得跟县衙工房的师傅有一比，连每个格子分多大都标得清清楚楚。行，我按这个做，榫卯做双燕尾的，结实，用多少年都不晃。"
    萧老三在旁边听着，见他们说完了柜子，便插嘴把砖瓦的事儿交代了："宝儿，砖瓦我跟老孙头一早去城南周家窑看过了。青砖定了两万两千二百块，筒瓦一千六百片、板瓦六百片，周老三给的价是砖每百二百八十文，瓦折中每百二百文。我验过货了，火候足、烧结透，断口里外一色，没有黑心。今天下午头一批就能送到。"
    李宝儿听了眼睛亮了，她知道老爹办事牢靠，但这个价确实比预期省了不少，便笑着点头："爹辛苦了，比我预算的还省了几百文。那木料呢？"
    萧老三又把准备去木材市场的情形说了，杉木四根做梁、榆木独板两块做门面、核桃木六根打家具和药柜，总价五贯，料子也都亲自去挑一挑，年轮密纹路直，节疤少。
    老韩在一旁作证："老东家是真懂行的，挑核桃木的时候连芯材的白皮都看出来了，把那老板唬得一愣一愣的。"李宝儿听得笑起来，对萧老三道："爹，您这本事不干这行都可惜了。回头医馆的匾额也得您去挑。"
    老孙头在一旁插嘴问了一句："姑娘，你这医馆地面打算铺什么？青砖还是方砖？"李宝儿想了想："诊室和药房铺青砖，磨得平滑些，好打扫；病房铺木地板，病人下床脚踩上去不凉。前院天井铺青石板，院子里还要留一块种薄荷和艾草的地，我回头自己弄。"
    老韩在纸上又添了两笔："木地板我来做，用松木，打磨光滑再涂一层桐油，防潮又耐磨。"
    正说着，远处传来吱吱呀呀的车轮声，两辆牛车拉着满满一车青砖从巷口拐了进来，车板上堆得小山似的，砖块在车沿上磕碰出清脆的声响。
    赶车的是周家窑的伙计，跳下车朝萧老三招手："萧爷！头一批砖到了，一千块，您验验？"萧老三起身迎过去，老孙头也跟上，两人一块一块地翻看最上面几层，又抽了几块中间的，拿瓦刀敲了敲听声，都脆亮悦耳。萧老三回头朝李宝儿喊了一声："货没问题，你来看一眼？"
    李宝儿走过去，弯腰拿起一块青砖，入手沉甸甸的，颜色均匀，表面平整得像水洗过的石板。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抬头对赶车的伙计笑道："辛苦你了，卸到空地东角，码齐了，别压着边角。"
    她又转向老孙头和老韩，正色道："老孙叔、韩师傅，这砖瓦木料今天就齐了大半，往后施工的时候有什么拿不准的，随时来问我。我白天都在慧养堂医馆里里，一有时间也经常过来看。唯有一桩——"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安全第一，不管砌墙还是上梁，登高爬低的事别硬撑，梯子要稳、架子要牢，工期慢两天不打紧。"
    老孙头嘿嘿一笑："姑娘你放心，跟着我干活的都是老手，知道轻重。"老韩也点头附和。
    秋日的光照在那一堆青砖上，灰扑扑的砖面泛着温润的光。
    李宝儿站在砖垛边，把图纸卷好收进布包里，环顾了一圈这片即将立起医馆的空地，眼里亮晶晶的。
    她心想，等墙起来了、瓦盖上了、药柜摆进去了，这地方就会变成城南最有温度的一间屋子。
    老孙头已经招呼着几个小工开始卸砖了，砖块磕碰的声响里，萧老三走到李宝儿旁边，低声说："你放心吧，爹在这儿盯着呢，砖瓦木料全是上好的，老孙老韩也都是实在人，保管把你的医馆盖得漂漂亮亮。"
    李宝儿应了一声，望着萧老三被日头晒得发红的侧脸，心里一阵暖乎乎的。
    这些年父老爹在镇上跑买卖、盖老屋、修院子，哪样不是亲力亲为，如今到了京城，还是这股子踏实劲儿。
    她伸手拍了拍父亲胳膊上的灰，笑着说："嗯，有爹在，我一点都不担心。"
    李宝儿说完就回医馆了，回家关照婆婆张玉花和家里仆人准备午饭的事了。
    等牛车上的砖卸下后，萧老三和老孙头说了一下，叫他在工地上边做工，边照应一下拉砖的数量，自己和木工老韩准备去木材市场看看购买合适的木材。
    老孙头哈哈一笑说:"您老放心吧，有我在没事的。"
    木材市场在南城外的运河边上，沿着河岸排开长长一溜，从东头到西头足有二里地。
    萧老三和老韩到的时候，码头上正卸着一批从上游运来的木排，粗大的原木顺着水道漂到岸边，被纤夫们用铁钩一根根拽上来，码得整整齐齐。
    河风带着水腥气和新鲜的木料香味扑面而来，各式各样的木材按种类堆成一座座小山，松木、杉木、榆木、槐木、核桃木，颜色从浅白到深褐，泾渭分明。
    萧老三先在那一排排木料跟前踱了一圈，眼睛从这头扫到那头，步子不急不缓。
    老韩跟在后头，手里攥着一把卷尺，腰间的墨斗一晃一晃的。走了半截，萧老三在一堆粗大的杉木前面停下脚步。
    那些杉木都有碗口粗细，去皮后露出淡黄色的木质，表面泛着一层油润的光。他蹲下身，伸手从一根木料上剥下一小块树皮，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又用指甲掐了掐木质，这才抬头对老韩道："这杉木是山上的老料，你看这年轮，密得很，起码长了三四十年。做梁最合适，轻巧又结实，还防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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