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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蓝鬼红鬼
夜间，风雪大作，明明才秋日，东天山化作雪域。
幸好他们来的时候，带的衣服很多，屋外狂风在咆哮着，屋内还算暖和，他睡中间的床，大小姐睡左边，路优河睡右边。
屋子破破烂烂的，外边鬼哭狼嚎的风声，让人怀疑这土房能不能抵挡这场暴雪，如果抵挡不住，那他就可以玩《无尽冬日》真人版了。
有小月影在，应该不缺碳取暖火源，然后他跟阿离去砍柴，挖洞制造庇护所，大家一起在冰天雪地里活下来————他现在发烧，发烧就是这样的，难以入睡，脑子里的小人乱糟糟静不下来。
现在已经10点多了，这山沟沟也没什麽乐子，按理说也快到睡觉的时间，路仁知道其他两人都还没睡，但屋内却异常安静。
明明一个都没睡，但就是没人说话，屋内异常的安静，这让屋外的狂风呼啸中更显寂寥。
他是因为不舒服想早点休息，所以没什麽话说，但是路优河和大小姐为什麽那麽安静？
要知道，现在可是晚上，白天的沈遥星是完美大小姐，晚上的沈遥星是三岁小姑娘。
有过看顾三岁小孩经验的都知道，她在你一旁吵吵闹闹那还好，如果你听不到她的动静，那就要警惕她在做什麽大妖了。
路仁默默观察右边床位，大小姐坐在床沿，不说话，眼睛直勾勾一直盯着他看————很诡异，但毕竟是晚上的大小姐，理解不了也很正常。
路仁再看向左边床位，他这会儿喉咙不舒服想咳嗽一下，但是他不敢咳嗽，因为路优河也在盯着自己，同时一只手拿着保温杯。
只要他咳出来，热水下一秒就灌到他嘴边，然后说什麽，妈妈说了，感冒了要多喝热水。你难道要不听妈妈的话吗之类的。
但是他真的不想喝热水了，他已经被灌了两三壶热水，跑厕所四五趟了。
他咽了咽口水，缓解咳嗽的瘙痒感，忍不住打破沉默，问路优河：「你一直盯着我看干嘛？」
身后的大小姐忽然开口：「路仁说话了，是路仁输了！」
原来是谁先说话谁就输了的游戏吗？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参与到她们的游戏里去。
路优河在那倒水：「路仁你刚刚是不是要咳嗽？快点喝点热水吧。
今路仁白了她一眼：「神经。」
「大小姐你看他，他居然骂人！」
沈遥星也很意外，道：「路仁你居然会骂人，不过可不能骂我哦！」
「大小姐你应该让他所有人都不准啦！」
路仁躺了回去，不是很想理这两人。
土房子的黄灯昏暗，像小时候农村的钨丝灯，路仁刚刚是侧向左边，这会儿他左边鼻子不通气了，乾脆变为侧向右边。
沈遥星没有盯着他这边看了，估计不准说话的游戏已经结束了，她靠在床头上，捧着一本书看。
少女两条腿伸开，脚踝交叠着，脚上没穿袜子，脚背很白，脚趾微微蜷着，指甲是淡的，右脚的脚踝上有一道浅浅的印子，可能是袜子勒的。
她穿一件棉质的睡裙，长袖，领口扣到最上面那颗，布料质地很柔和，软塌塌地贴在身上，少女的曲线尽显无疑。
路仁还看到枕头下面还有一角可疑的布料，看质地，应该是不可描述之物，也就是说，这会儿只要脱下那件棉质睡裙，就能轻易看到少女上半身的所有秘密。
他也习惯了，大小姐在他面前基本都不设防，并不是因为成为夥伴才这样，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就这样了。
在他和路优河那个小出租房，沈遥星洗完澡后，上身套了件临时借的短T，一双美腿光溜溜地就从卫生间出来了，手里拿着借给她的裤子，说这裤子太松了穿不了————那会儿路仁还以为，士族子弟都这麽开放。
但是研究了两个多月他已经明白了，大小姐做事情都会有两重审核，一是直觉的机器审核，二是理智的人工审核，而晚上人工审核会暂时下线。
人工审核也不会完全下线，如果晚上如果遇到他人，人工审核就会被唤醒，但是有一种情况不会，那就是获得身份一闺中密友！
只有这个分类不唤醒人工审核，别的即使诸如父母长辈，甚至是曾经的暗恋对象，都不能打破这个规则。
路仁对此早就明白了，在沈遥星心目中，自己已经不是一般的下属了，他早就是闺中密友一般的存在！
「————」这也太奇怪了吧，就算这款游戏有这个成就可以达成，那也应该是开局选女性玩家才能触发吧，为什麽他也能达成这个成就啊？
不过，毕竟是机器审核，偶尔出点bug好像也能理解，路仁认为大小姐的直觉肯定是出bug，把他判定成好闺密了。
他发着烧，这会儿也睡不着，好奇问：「今晚怎麽那麽安静，也不喊我讲故事了？」
沈遥星半靠在床头上，有些百无聊赖地翻着书看，「你不是生病了吗？给你放一天假呗，不然等一下又冷冰冰说，大小姐你是不是太任性了。」
后面那句，她用着嫌弃丶做作的语气，声音好像在模仿自己今天早上对她说时的样子，路仁就忍不住笑，感觉晚上的沈遥星真可爱。
当然白天的时候也很可爱，但是莫名会有距离感，沈遥星礼貌，周全，她的教养太好了，好到让你没法再往前多走一步。
路仁现在也习惯了晚上要陪大小姐玩会儿，他怀疑现在没睡着是今晚没有跟她逗逗闷子。
「那我生病了睡不着，大小姐要不要给我讲故事？」
「不要！」
「欸？为什麽？」路仁有点意外，拒绝得太乾脆了吧？
沈遥星就摸着下巴，思考：「为什麽呢？」
「对啊，我讲了那麽多故事，大小姐给我讲一次都不愿意。」
「唔————行呗，你求求我。」
跟小孩子一样，喜怒无常，没有逻辑可言。
路仁扭头看向另一边，路优河见他看着自己，于是拿出了一副耳机戴上，把耳机线插在她的手机上，然后开始一副听着音乐，随着节奏点头，仿佛外界的所有声音都已经听不到的样子。
「你手机为什麽点开录音？」路仁问。
「啧！」
「你咂舌是什麽意思？」
没想到这都能被发现了，她只得默默把录音关了。
路优河知道的，哥哥接下来要开始哄孩子了。
看她这次是真的在听歌了，路仁才又重新看向沈遥星。
「那求求大小姐给我讲故事。」
「好吧，好吧！」
「大小姐要讲什麽故事？」
「讲恐怖故事。」
「恐怖故事啊，会不会吓到我？」
「会！」
「那我不听了。
「哈」
他说不要听，沈遥星反而兴奋了，其实跟晚上的大小姐相处就跟逗小孩一样，很好玩的。
但是下一秒，沈遥星居然捧着她的书，直接跳到他床上来：「我要跟你躺一块儿讲！」
很好，直接出局，就算因为遥星直觉系统」出bug，被判定为好闺密，他也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占大小姐便宜。
优河，月影她们是小姐妹，能一张床上打打闹闹，自己又不是真的小姐妹。
只是这会儿沈遥星非要挨着给他讲，最后路仁没招，让她把床推了过来。
虽然依旧挨得很近，但起码比躺一张床要好一点。
「这个故事呢，我看看哦，是蓝鬼和红鬼的故事————」
路仁就侧躺着，看着大小姐给他讲着故事，只是看着看着，故事就有些听不进去。
他觉得降智buff有点严重了，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但不是在想真人版无尽冬日，而是突然忍不住在想，如果自己跟大小姐一样，也是一个大氏族子弟会是什麽样的。
沈遥星要说的恐怖故事，好像是她那本里面的故事，而她那本书是在村子里的教堂找到的。
故事一点也不恐怖，反倒是挺催眠的，不过催眠更好，路仁本来因为发烧而睡不着，听着沈遥星断断续续的声音，外边的风雪声感觉越来越远。
「路仁，路仁？」
「睡着了啊？」
「好吧，晚安了。」
看着路仁睡得死沉死沉的，她也躺了回去，裹紧小被子。
「大小姐，我关灯了？」路优河小声问。
「嗯，关吧！」
漆黑屋内，她又跟路优河小声聊了会儿天，是她和路仁小时候的故事，不知道什麽时候，屋子里静悄悄的，只剩下村子外边鬼哭狼嚎的风声，想着明天讨伐虚兽，跟夥伴们待在一起，沈遥星忽然觉得，小时候期待的冒险故事大概就是这样吧，零碎的念头随着困倦慢慢袭来，朦朦胧胧间有只手给她掖了掖被子，除了路仁不会是别人，沈遥星觉得好困好困，好像又跟路仁说了声晚安，也好像只是梦里说的。
路仁给大小姐和路优河盖好被子，重新睡了回去，因为发烧而睡得昏昏沉沉，还做了个梦。
这个梦跟沈遥星给他讲的故事有关，他看到了一对双胞胎少年，一个叫红鬼，一个叫蓝鬼。
两只鬼都生活在村子里，有一天他们遇到一个人，手里有火把和刀，问两只鬼分别要什麽。
红鬼选了火把，蓝鬼选了刀。
村民喜欢红鬼，因为火把可以在晚上照亮村子，村民讨厌蓝鬼，因为蓝鬼总是拿刀去恶作剧，吓唬村民。
有一天，蓝鬼找上红鬼，想拿自己的刀，和哥哥的火把交换，红鬼同意了，但是这时候，气冲冲的村民跑了过来。
原来蓝鬼又做了恶作剧，这次把所有村民都惹生气了。
村民们分不出这对双胞胎，只知道拿刀的是蓝鬼，就把拿到刀的红鬼驱赶出了村子。
蓝鬼洋洋得意着，觉得所有村民都是笨蛋，被他的计谋骗得团团转都不知道，反而因为自己拿到了火把而喜欢自己。
但是在红鬼拿着刀离开村子的那天，野兽们袭击了村子。
因为没有刀，村子和蓝鬼，全都被野兽们杀死了。
路仁在梦里好像看到了蓝鬼，蓝鬼一直跟他说对不起。
对不起村子的人，对不起红鬼，对不起他。
「对不起，对不起，我把东西弄丢了，对不起————」
翌日，路仁醒来时，大小姐已经梳妆好了。
风雪未停，只是比起昨夜小了不少，山头被覆上白茫茫一片。
虚界内比风雪更恶劣的环境都有，没有因为区区天气原因，就暂停任务的道理。
「咳咳！」
路仁因为诅咒，面色泛着不健康的红晕。
沈遥星梳妆整齐，回忆了一下昨晚的事情，想到昨晚自己做的事情，立刻就——
有点绷不住了————怎麽回事啊，昨晚怎麽没有听到斗破苍穹大结局，反而要她给路仁讲故事！
路仁这小子，到底怎麽搞的啊？哦他身体不舒服，算了！
看了看在剧烈咳嗽的路仁，沈遥星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有些不放心：「你烧没退，今天就在村子里休息吧，讨伐任务暂时就交给我们，最多把任务的奖赏多让出一些给黑山高月小队，我们本来也不是为钱来的。」
路仁抓住放在额头的手，放了下来，「不用担心，诅咒没有加剧，而且现在应该算我最强的状态。」
他今早看过属性面板，各项数值增幅30%，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没有改变，证明诅咒的效果没怎麽变。
路仁跟沈遥星测试过暴怒大罪，增幅在30%到40%的时候效果最好，身体状态，各项机能不会下滑多少，数值又处于一个很高的增幅。
沈遥星表情认真，拒绝道：「不要胡闹，而且有我看着，他们不会有什麽危险————」
「那大小姐用直觉感觉一下，如果我跟着的话，我会不会有什麽危险。」
「我的直觉，最多判断出自己有无危险，对身边之人的效果差了许多。」
「有昭昭姐跟着，真要出什麽岔子也不会有问题。」
「正是有她跟着，所以我们不会出什麽问题，所以你要留在这里休息。」
两人有些争执不下，但是路仁不愿意留下休息，主要还是他不放心路优河。
「早点完成任务，我们还能尽快下山。
沈遥星有些被说服了，想了想，最后道：「你现在理智有所下降，判断力不够，你要保证，会百分百听从我安排。」
「我一直都听大小姐的安排吧，而且我感觉理智没降低多少。」
沈遥星知道劝不动，无奈叹气，扯了扯手，结果还是没扯出来。
「现在可以把我的手放开了吗？」
「哦哦。」
路仁想解释一下，但是这两天估计大小姐都不会听自己的解释，但是刚刚自己是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好吧，自己都不信，路仁只能期盼赶紧完成任务，然后赶紧下山。
黑山高月小队出来，两支小队汇合。
「出发吧，早去早回。」
「梅队长，我们这边人员，因为昨日————」
沈遥星还是说了，她这边人员遇到诅咒，等一下战斗希望以黑山高月小队为主，他们负责支援丶牵制之类的工作。
李浩克看向那个巫术师，对方朝他又是嘿嘿一笑。
这人脸上好像确实有些疲态，但是不知为何，身上的压迫感比昨天更强了。
他昨日回味了一下，这个巫术师的幻术技能很强，但是如果有所防范的话，自己应该不至于瞬间中招，中招后也不会久久都回不过神。
不过想这些也没意义，他们毕竟不是敌人，现在还是夥伴。
风贴着山坡扫过来，雪粒砸在脸上生疼。
天是灰白的，山是灰白的，雪从四面八方往身上扑，分不清是天上落的还是地上卷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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