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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2章暗流涌动的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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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2章暗流涌动的夜宴,毕克定站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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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克定站在四季酒店顶层宴会厅的门口,整了整领带。
    这条领带是爱马仕的,深蓝色,暗纹织花,配他今天穿的炭灰色定制西装,恰到好处。西装是伦敦萨维尔街的老裁缝连夜赶出来的,量体到成品只用了三天,价格够普通白领不吃不喝攒两年。他以前连这种店的门都不敢进,现在却是他们的VIP客户,进门有专人伺候,咖啡都是现磨的蓝山。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百达翡丽,万年历款,表盘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这块表是他前天在拍卖会上随手拍的,举了两次牌就拿到了,旁边一个老牌家族的继承人咬着牙跟了三轮,最后还是放弃了。毕克定当时冲那人笑了笑,那人的脸黑得像锅底。
    “毕先生,请出示邀请函。”门口的服务生微微躬身,语气恭敬但不卑不亢。
    毕克定从内兜里掏出一张烫金卡片,递了过去。邀请函是纯手工制作的,纸张来自意大利,金箔是24k真金压制的,光是这一张卡片的成本就够普通人吃一个月的饭。服务生看了一眼,双手递还,做了个请的手势。
    宴会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男人们西装革履,女人们珠光宝气,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手里的香槟杯在灯光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和高档雪茄混合的味道,背景音乐是弦乐四重奏,演奏的是莫扎特,音量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人听到又不影响交谈。
    毕克定走进人群,立刻有几道目光扫了过来。有好奇的,有审视的,也有不屑的。他年轻,面孔生,在这个圈子里还没有建立起自己的名声。大多数人只知道最近冒出来一个姓毕的年轻人,手里握着惊人的资源,但具体什么来路,谁也说不清楚。
    “毕先生,久仰久仰。”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圆脸,秃顶,肚子撑得西装扣子快要崩开,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毕克定认出他——陈国栋,华东地区最大的房地产商之一,身家少说也有三四百亿。
    “陈总客气了。”毕克定从路过的侍者托盘上取了一杯香槟,跟陈国栋碰了碰杯。
    陈国栋笑得像个弥勒佛,但眼神里全是算计。“毕先生最近动作不小啊,新能源那个项目,我听说你投了二十个亿?大手笔,大手笔。”他说着竖起大拇指,语气里听不出是真心赞叹还是阴阳怪气。
    毕克定抿了一口香槟,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小打小闹,不值一提。”
    陈国栋的眼睛又眯了起来。二十个亿的投资叫小打小闹,这年轻人要么是狂得没边,要么是底子厚得吓人。不管是哪种,都值得好好掂量掂量。
    “毕先生谦虚了。”陈国栋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亲热得像是认识了二十年的老友,“改天有空一起吃个饭,我请你尝尝我新请的淮扬菜师傅的手艺。”
    毕克定点头应了,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陈国栋这种人,表面上跟你称兄道弟,背地里能把你卖得干干净净。跟这种人打交道,笑可以,但话不能多。
    陈国栋刚走,又一个中年人凑了过来。这人瘦高个,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但毕克定知道他不是——周景川,景川资本的创始人,投资圈里有名的“秃鹫”,专挑经营困难但有潜力的公司下手,低价收购,包装后再高价卖出,手法狠辣,从不拖泥带水。
    “毕克定?”周景川伸出手,语气平淡,像是在确认一个事实。
    毕克定握了握他的手,触感冰凉,像握了一条蛇。
    “周总,久仰。”
    周景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毕克定感觉到了一种审视——那种在拍卖会上估价一件物品时的审视。
    “听说你最近在布局人工智能?”周景川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
    “有点想法,还在摸索阶段。”
    周景川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意味。“这个赛道竞争激烈,国内的几家头部公司已经占了先机,国外的巨头也在虎视眈眈。现在入局,不是好时机。”
    毕克定听出了他话里的潜台词——你不行,别白费力气了。
    但他没有反驳,只是笑了笑:“周总说得对,确实不是好时机。但时机这东西,有时候不是等来的,是创造出来的。”
    周景川的眼神变了一下,像是一潭死水里突然泛起了涟漪。他重新打量了毕克定一眼,这次的目光比刚才认真了一些。
    “有意思。”他说,然后转身走了,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毕克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给这个人打了个标签——危险。不是那种张牙舞爪的危险,而是藏在平静水面下的暗流,表面波澜不惊,底下能吞人。
    他正想着,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毕克定?你怎么在这?”
    他转过身,看到了笑媚娟。
    她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长裙,一字肩的设计露出精致的锁骨,长发披在肩上,耳垂上戴着一对钻石耳钉,不大,但切工极好,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她的妆容比平时浓了一些,眼线微微上挑,唇色是正红,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朵盛放的红玫瑰,美得张扬,也美得带刺。
    毕克定愣了一下。他见过笑媚娟很多次,在公司、在咖啡馆、在路边,但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平时的她干练、冷静、锋芒毕露,像一把出鞘的刀;今天的她多了一种说不出的风情,像是刀锋上镀了一层月光,冷艳中带着一丝柔和。
    “笑总。”他收回目光,举起酒杯示意,“没想到你也来参加这个酒会。”
    笑媚娟走到他面前,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比他矮了半个头,微微仰着脸看他,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我是被邀请的嘉宾。”她说,“你呢?谁带你进来的?”
    这话问得不太客气,言下之意是——这种级别的酒会,你怎么混进来的?
    毕克定没有生气。他知道笑媚娟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纨绔子弟”的层面,以为他是个靠家里资源挥霍无度的富二代。事实上,他从来没有跟她解释过自己的真实情况,也没有必要解释。
    “我也是被邀请的。”他平静地说。
    笑媚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显然不太相信。但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哦”了一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两人之间出现了一阵短暂的沉默。弦乐四重奏换了一首曲子,从莫扎特变成了巴赫,旋律更加沉稳内敛。
    “你最近那个投资项目,”笑媚娟突然开口,“我看过了。”
    毕克定有些意外。他最近投资的那家AI公司,项目还处于早期阶段,连正式的商业计划书都没有对外公开。笑媚娟是从哪里看到的?
    “你怎么看的?”他问。
    笑媚娟看了他一眼,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那家公司的技术路线有问题。他们的算法框架是基于开源代码修改的,底层没有自己的核心专利。如果竞争对手用专利封锁,他们连产品都出不来。”
    毕克定心里微微一动。她说得对,那家公司的技术确实有这个隐患。他之所以还投,是因为他看中了那个创始团队——三个从硅谷回来的年轻人,技术能力很强,只是缺乏商业经验。专利的问题可以解决,但团队散了就再也聚不起来了。
    “笑总眼光毒辣。”他说,“不过我看中的不是他们的技术,是他们的团队。”
    笑媚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团队?你是投资人,不是HR。投资不看技术看团队,跟赌博有什么区别?”
    毕克定忍不住笑了。笑媚娟这个人,说话永远是这么直接,不留情面。但正是这种直接,让他觉得她跟这个圈子里那些虚与委蛇的人不一样。
    “笑总,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他说,“最好的技术,不一定是最好的投资。技术会过时,会被超越,会被淘汰。但一个优秀的团队,能在技术过时的时候找到新的方向,在行业洗牌的时候抓住新的机会。”
    笑媚娟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思考他的话。然后她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
    “毕克定,你这个人,嘴上功夫倒是厉害。就是不知道手上功夫怎么样。”
    毕克定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插了进来。
    “哟,这不是毕克定吗?”
    毕克定转头,看到一张让他不太舒服的脸。来人二十五六岁,穿着一件黑色的汤姆·福特西装,领结打得端端正正,头发用发胶固定得一丝不乱,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他的五官算得上英俊,但眼神里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慢,看人的时候总是微微抬着下巴,好像全世界都欠他钱。
    赵子轩。赵氏集团的少东家,标准的豪门三代。他爷爷是赵氏集团的创始人,他父亲是现任董事长,他是唯一的继承人。含着金汤匙出生,在斯坦福读的商学院,回国后直接空降集团副总裁,被媒体称为“最年轻的商界领袖”。
    毕克定跟他打过一次交道,印象不太好。那是在一个投资论坛上,赵子轩当着一群记者的面,阴阳怪气地说“有些暴发户以为有几个钱就能在商界混了”。虽然没有点名,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赵公子。”毕克定淡淡地打了个招呼,语气不冷不热。
    赵子轩走到他面前,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在他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了。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像是在打量一件赝品。
    “百达翡丽?不错。”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轻佻,“不过这个型号的万年历,去年出了一批机芯有问题的,你不知道吧?”
    毕克定听出了他话里的刺——你戴的是假表,或者你根本不懂表。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然后抬起头,看着赵子轩的眼睛,不紧不慢地说:“这块表是日内瓦总部直供的,出厂前经过七十二小时六方位调校,误差在每天负三到正两秒之间。赵公子说的那批问题机芯,是去年三月出厂的,编号区间是XXXX到XXXX。我这块是八月出厂的,不在那个区间。”
    赵子轩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没想到毕克定对百达翡丽了解得这么深。在他原来的剧本里,毕克定应该是个暴发户,买了名表却不懂表,被他几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但现实显然跟剧本不一样。
    “看来毕先生对表很有研究。”赵子轩皮笑肉不笑地说,“不过嘛,表这种东西,戴着好看就行了,懂不懂无所谓。有些人戴了一辈子表,连表盘上的万年历都不会调,不也照样戴?”
    这话说得很损,明里暗里都在嘲讽毕克定是暴发户,不懂装懂。
    毕克定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赵公子说得对,有些人确实不会调。不过我听说,赵公子去年在瑞士表展上,买了一块三问报时表,结果回国后发现报时的音色不对,送去售后一查,原来是调教的时候出了差错。这个事,赵公子还记得吧?”
    赵子轩的脸色变了。
    那个事是他丢脸的一次经历。他花了两百多万买了一块三问表,结果因为不懂调教,把音簧弄偏了,报时的声音跟破锣一样。这件事在圈子里传了一阵子,他一直觉得是有人故意黑他,没想到毕克定也知道。
    “你——”赵子轩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什么?”毕克定歪了歪头,脸上的笑容不变,“赵公子,表这种东西,戴着好看就行了,懂不懂无所谓。你说对吧?”
    赵子轩的拳头攥紧了,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但他毕竟是豪门出身,城府还是有的,深吸一口气,硬是把火气压了下去。
    “毕克定,你别得意。”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威胁,“你今天能站在这里,不代表你明天还能站在这里。这个圈子,不是有钱就能进的。”
    说完,他端着酒杯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笑媚娟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
    “笑总,改天一起吃个饭?”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殷勤起来,跟刚才判若两人。
    笑媚娟看了他一眼,表情淡淡的:“赵公子,我最近比较忙,改天再说吧。”
    赵子轩的笑容又僵了一瞬,但他没有发作,只是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笑媚娟转向毕克定,眼神里多了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你跟赵子轩有仇?”
    “算不上。”毕克定耸肩,“他就是看我不顺眼,觉得我不配在这个圈子里混。”
    笑媚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刚才看到的一幕。她认识的赵子轩,是那个在媒体面前温文尔雅、谈吐得体的“商界精英”,没想到私下里是这样一副嘴脸。
    “你刚才说的那个三问表的事,是真的?”她问。
    “当然是真的。”毕克定笑了笑,“赵公子花了两百多万买了个教训,值了。”
    笑媚娟忍不住笑了一下,但很快收住了。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毕克定脸上,像是在重新打量他。
    “毕克定,你到底什么来路?”她问,语气里少了一些之前的戒备,多了一些好奇。
    毕克定看着她,心里在斟酌该说多少。神启卷轴的事当然不能提,财团继承人的身份也不能全盘托出。但他也不能什么都不说,那样反而会引起更多的猜疑。
    “家里有点底子,以前没怎么用。”他说,语气轻描淡写,“现在拿出来用用,不算过分吧?”
    笑媚娟显然不太满意这个答案,但她没有追问。聪明人都知道,有些问题问出来就是冒犯,有些答案知道了反而麻烦。
    两人正说着,宴会厅的灯光暗了一些,一束追光打在正前方的讲台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上台,穿着黑色的中山装,精神矍铄,步伐稳健。他走到话筒前,清了清嗓子,全场立刻安静了下来。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欢迎来到今晚的商业峰会酒会。”老人的声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不需要话筒就能让全场听得清清楚楚,“我是今晚的主办方代表,沈鹤亭。”
    毕克定的瞳孔微微收缩。
    沈鹤亭。这个名字在商界如雷贯耳。沈氏集团的创始人,中国改革开放后的第一代企业家,身家数千亿,旗下产业遍布房地产、金融、科技、文化等多个领域。他是这个国家商界的活化石,是无数创业者的偶像,也是今晚酒会上最重量级的人物。
    “沈老爷子亲自来了?”旁边有人小声惊呼。
    “看来今晚有大事要宣布。”
    毕克定的目光落在沈鹤亭身上,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这个老人身上有一种气场,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压迫感,而是一种沉淀了几十年的厚重,像是陈年佳酿,不需要张扬,光是存在本身就能让人感受到分量。
    沈鹤亭在台上讲了几分钟,无非是欢迎词和感谢词,没什么实质内容。但他的每一句话都说得恰到好处,不卑不亢,不急不缓,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又像是在给后辈上课。
    讲完话,沈鹤亭走下台,立刻被人群围住了。那些平时在商界呼风唤雨的大佬们,此刻都像小学生一样恭敬地站在他面前,争着跟他握手、寒暄、递名片。
    毕克定没有挤上去。他知道,以他现在的身份和资历,挤上去也没用。沈鹤亭不会记住他,甚至不会多看他一眼。在这个圈子里,尊重不是靠凑热闹得来的,是靠实力赢得的。
    笑媚娟也没有过去。她站在毕克定身边,端着酒杯,看着人群中的沈鹤亭,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光。
    “你不想去跟沈老爷子打个招呼?”她问。
    “现在去,他记不住我。”毕克定说,“等我做出了成绩,他自然会来找我。”
    笑媚娟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些意外。
    “你这个人,有时候挺狂的。”
    “不是狂,是现实。”毕克定说,“这个圈子里,没有人会因为你的热情而高看你一眼,只会因为你的实力而尊重你。”
    笑媚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你这话,说得对。”
    两人没有再说话,只是并肩站着,看着宴会厅里来来往往的人群。弦乐四重奏又换了一首曲子,这次是维瓦尔第的《四季》,旋律轻快明亮,带着春天的气息。
    毕克定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香槟。酒已经不怎么冰了,气泡也少了很多,但口感依然不错。他看了一眼杯中的酒液,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晃动,像是一团流动的火焰。
    他想起了三个月前的自己——蜷缩在出租屋里,吃着过期泡面,被催债电话轰炸,被房东指着鼻子骂。那时候的他,连一瓶十块钱的啤酒都舍不得买,更别说喝香槟了。
    三个月。
    短短三个月,他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一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穷光蛋,变成了手握万亿资源的财团继承人。这一切来得太快,快到他自己有时候都觉得不真实。
    但他知道,这不是终点,只是起点。神启卷轴给他的是一个机会,不是一个结果。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能不能把这个结果变成现实,靠的是他自己。
    “毕克定。”笑媚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转过头,看着她。
    “怎么了?”
    笑媚娟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该说什么。她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嘴唇动了几次,都没有发出声音。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毕克定说,“不用憋着。”
    笑媚娟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
    “你那个AI项目,如果缺技术顾问,可以找我。”
    毕克定愣住了。
    笑媚娟是商界精英,但不是技术出身。她懂商业、懂市场、懂管理,但AI技术不是她的专长。她为什么要主动提出当技术顾问?
    “你懂AI?”他问。
    笑媚娟的表情有些不自在,像是在承认一个不太光彩的秘密。
    “我本科读的是计算机,硕士在斯坦福读的AI方向。后来转了MBA,但技术底子还在。”
    毕克定盯着她看了三秒钟,然后忍不住笑了。
    “笑总,你藏得够深的。”
    笑媚娟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你别想多了,我不是要帮你,我是觉得那个项目有潜力。如果因为技术问题搞砸了,可惜。”
    毕克定点了点头,没有拆穿她的口是心非。
    “那就这么说定了。改天我约团队跟你见个面,你帮他们看看技术路线的问题。”
    笑媚娟“嗯”了一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移向了别处。
    毕克定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女人,从一开始的针锋相对,到现在的主动伸出橄榄枝,态度转变之大,让他有些意外。但他没有多想,在这个圈子里,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酒会继续进行着。人来人往,觥筹交错,各种交易在推杯换盏间悄然达成。毕克定又跟几个人聊了几句,交换了几张名片,然后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宴会厅。
    走廊里很安静,跟宴会厅里的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走到走廊尽头的露台上,推开玻璃门,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站在露台上,看着远处的城市夜景。灯火辉煌的高楼大厦在夜色中像是一座座发光的巨塔,车流在街道上拉出一道道光带,整个城市在夜幕下显得既繁华又孤独。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点半。手机屏幕上还有几条未读消息,都是公司那边发来的,汇报今天的运营情况。他快速浏览了一遍,回了几个关键的信息,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
    露台的门又被推开了,高跟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回头,看到笑媚娟走了出来。
    “你也出来了?”他有些意外。
    “里面太闷了。”笑媚娟走到他身边,双手撑着栏杆,看着远处的夜景,“人太多,空气不好。”
    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有说话。夜风吹动笑媚娟的长发,发丝飘到毕克定的手臂上,痒痒的。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她正望着远方,侧脸的线条在夜色中格外柔和。
    “笑总。”他开口。
    “嗯?”
    “谢谢你愿意帮那个项目。”
    笑媚娟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我不是在帮你。”她说,“我是在帮那个项目。那个项目做成了,对整个行业都有好处。”
    毕克定笑了笑:“不管你是帮谁,我都得谢谢你。”
    笑媚娟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毕克定,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让人看不透。”
    “看不透就慢慢看。”毕克定说,“又不着急。”
    笑媚娟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在夜色中格外好看。
    “走了,该回去了。”她转身走向露台的门,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他,“对了,你那个团队,什么时候约?”
    “下周吧。”毕克定说,“我让他们准备一下材料,然后联系你。”
    笑媚娟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进去。
    毕克定一个人站在露台上,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深吸了一口气。
    夜风很凉,但很舒服。
    他掏出手机,给笑媚娟发了一条消息:“今天谢谢你。”
    几秒钟后,手机震动了。笑媚娟回了两个字:“客气。”
    毕克定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走回了宴会厅。
    宴会厅里,酒会还没有结束。人们还在推杯换盏,还在交换名片,还在各种试探和算计。毕克定走进人群,又成了那个面带微笑、滴水不漏的商界新贵。
    但他的心里,多了一些之前没有的东西。
    不是财富,不是权力,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期待。
    他端起一杯新的香槟,举杯,对着虚空轻轻晃了晃。
    为明天,干杯。
    毕克定回到宴会厅时,笑媚娟正在跟一个中年男人交谈。那个男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花白,面容严肃,说话时手势很少,但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毕克定认出他——方远集团董事长方知行,物流行业的巨头,身家不比陈国栋少,但行事风格截然不同,低调、务实、不喜张扬。
    毕克定没有走过去打扰,而是在旁边的休息区找了个位置坐下。侍者立刻端来一杯新沏的红茶,茶汤红亮,香气醇厚,是大吉岭的上等红茶。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宴会厅。
    赵子轩正在角落里跟几个年轻人说话,表情比刚才放松了不少,时不时发出几声大笑。他的目光偶尔扫过毕克定这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毕克定没有回避,直视回去,赵子轩的笑容僵了一下,移开了目光。
    陈国栋端着酒杯在人群中穿梭,像一条游鱼,跟这个聊几句,跟那个碰个杯,脸上永远挂着弥勒佛般的笑容。但毕克定注意到,他的眼睛一直在观察——观察谁跟谁走得近,谁在跟谁密谈,谁的情绪有变化。这种人不显山露水,但往往是最难对付的。
    周景川独自站在一根柱子旁边,手里端着半杯威士忌,没有跟任何人交谈。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像是一个旁观者,又像是一个猎手。毕克定跟他目光交汇了一瞬,周景川微微点头,毕克定也点头回应。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但那一瞬间的默契,让毕克定心里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人,要么是未来的合作伙伴,要么是最危险的对手。
    笑媚娟结束了与方知行的交谈,朝毕克定走过来。她的步伐很快,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裙摆在身后轻轻摆动。
    “方知行对你那个项目感兴趣。”她在毕克定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地说,“他想约个时间详谈。”
    毕克定有些意外。方远集团主营物流,跟人工智能的关联度不高,怎么会对他的项目感兴趣?
    “他具体想谈什么?”他问。
    “物流智能化。”笑媚娟说,“方远集团在全国有三百多个物流园区,每天的货物吞吐量是个天文数字。他们一直在寻找智能化的解决方案,但国内的几家公司要么技术不成熟,要么报价太高。他听说你投的那个团队在算法上有突破,想看看能不能合作。”
    毕克定端起红茶又抿了一口,脑子里快速盘算着。如果方远集团真的有意合作,那对那个AI项目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机会。三百多个物流园区的智能化改造,订单规模至少是十亿级别,足够让那个初创公司在三年内不用为钱发愁。
    “好,帮我约个时间。”他说。
    笑媚娟点了点头,从手包里掏出手机,快速地打了几个字,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毕克定,我发现你这个人有一个特点。”
    “什么特点?”
    “你从来不拒绝机会。”笑媚娟说,“不管是什么样的机会,只要递到你面前,你都会接住。”
    毕克定笑了笑:“机会这种东西,错过了就没有了。与其等下一个,不如先把眼前这个抓住。”
    笑媚娟看了他几秒,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你这个人,真的很让人看不透。”
    “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毕克定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吧,酒会快结束了,我送你回去。”
    笑媚娟犹豫了一下,也站了起来。
    两人走出宴会厅,走廊里的灯光比里面暗了一些,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电梯门打开,两人走了进去,毕克定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缓缓下降,金属墙壁上映出两个人的轮廓,模糊而暧昧。
    “毕克定。”笑媚娟突然开口。
    “嗯?”
    “你那个团队,真的有把握解决技术问题?”
    毕克定转头看着她,眼神坚定。
    “有。”
    (第192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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