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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9章查来查去，查到自家人头上(第1/2页)
小孙熬了十一天，眼圈黑得跟描过似的。
第十二天早上他敲开毕克定办公室的门，手里攥着个U盘，往桌上一搁，自己先瘫沙发上了。“毕总，拼出来了。碎片撒了二十三个星际服务器，我拿了十九个，剩下四个数据坏了没法恢复，但关键信息都在。”
毕克定把U盘插电脑上，里头一个文件夹，标着“匿名情报源追溯”。打开一看，小孙把追踪路径画了张图，跟地铁线路图似的，红的蓝的绿的交织在一块儿，最后一站标了个绿圈。
“发信源头是欧米伽星系四号殖民星的一个民用中继站。那个中继站挂在一家物流公司名下，公司法人叫阿克琉斯·冯·欧米伽。”
毕克定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阿克琉斯？跟使团正使同名？”
“对。我往下扒了扒，这家物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欧米伽星系贸易部的全资子公司。贸易部现在是谁管着？就是使团正使阿克琉斯。也就是说，那份匿名情报是从阿克琉斯自己家的中继站发出来的。”
笑媚娟正好端着咖啡进来，听见这话把杯子往桌上一搁。“阿克琉斯自己给自己发情报？然后跑来跟我们谈判的时候装不知道？”
“等等，还有。”小孙把图翻到第二页，“中继站的接入日志显示，发信终端在四号殖民星的一家旅馆里。我黑进旅馆的登记系统查了一下，那个房间当天住的是个叫‘索菲亚’的人，身份证件显示是欧米伽星系贸易部的二级专员。索菲亚是阿克琉斯的行政助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毕克定把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所以是阿克琉斯让他的助理把舰队情报发给了我。为什么？”
笑媚娟坐他对面，拿小勺搅着杯子里的咖啡。“你刚才说欧米伽内部有人想搞阿克琉斯。他自己发情报给你，有两种可能。第一种——他想借你的手把反对他的人搞掉。他故意把舰队情报给你，让你拿去当谈判筹码，逼反对派没话说。”
“第二种呢？”
“第二种——这情报压根就是他编的。舰队编队是假的，巡航坐标是假的，他拿假情报糊弄你，让你以为你手里有牌，其实牌是他发给你的。”
毕克定想了想。“如果舰队是假的，那我拿什么去跟反对派谈？”
“不用你谈。他把情报给你，你查了核实了觉得是真的，那就等于他借你的嘴告诉他自己人——‘地球人手里有咱们的底牌，你们别轻举妄动’。反对派一听这个，心里就得掂量掂量。”
小孙在旁边插了一句：“毕总，我查了欧米伽星系公开的星际航行通报。他们第三舰队上个月确实在四号殖民星附近搞过巡航演习，编队规模跟情报里写的差不多。所以我倾向于——情报是真的，不是编的。但发情报的人确实是阿克琉斯自己。”
毕克定把咖啡杯搁下来。“那就是第一种——他想借我的手搞掉反对派。行啊，这老小子跟我玩借刀杀人。”
笑媚娟把杯子搁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将计就计。他不是想让我拿着情报去敲打反对派吗？我敲。但我不白敲。我得让他拿东西换。”
“拿什么换？”
“火星那块地。他张嘴要五十平方公里，我给他五十平方公里，但那块地上得给地球留一块——他自己说的‘贸易站’，我加上一条，地球联盟商会在贸易站里设办事处，他们的人进出得登记。他答应了，我就帮他敲反对派。不答应，我就把情报往星际论坛上一贴，标题写‘欧米伽使团正使自导自演，匿名情报竟出自自家后院’。他自己选。”
笑媚娟乐了。“你这人，心真脏。”
“你今天说第二回了。”
“因为我越看越脏。”
——正说着，老赵从门口探进来半个脑袋。“毕总，楼下前台说有人找您。叫孔雪娇。没预约，说是‘老朋友’。”
毕克定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搁。“她来干什么？”
老赵耸了耸肩。“不知道。穿得挺周正，手里拎了个果篮。”
笑媚娟站起来把外套扣子系上。“我下去看看。”
“你去干什么？”
“我去看看这位前女友长什么样。上回听你说她跟富二代跑了，我还没见过真人。”
“你见她干什么？闲的？”
“我闲的。但我不光闲的。她这个节骨眼上来找你，万一跟欧米伽的事有关系呢？你刚签了合同，她就找上门来了，这时间点太巧了。”
毕克定想了想。“行。你下去，我搁楼上看着。前台有监控，我拿手机连上瞅两眼。”
笑媚娟下楼去了。毕克定把监控画面切到手机上，看见前台沙发上坐着个女人，穿一身米白色套装，烫大波浪卷，手里拎着个果篮，果篮上系着红绸带。老赵说得对，穿得挺周正，就是脸上的妆厚了点，远看跟刷了层腻子似的。
笑媚娟出了电梯朝前台走过去。孔雪娇站起来迎了两步，脸上堆出个笑：“您是毕总秘书吧？我找毕克定，我是他——”
“前女友。”笑媚娟把她的话接完了，“我知道。毕克定跟我说过你。坐。”
孔雪娇的笑僵了半秒，马上又续上了。“那太好了。我这次来是想跟毕克定谈点合作。听说他现在当会长了，手底下管着老大的摊子。我这边有些资源，想跟他聊聊。”
“什么资源？”
“我跟恒星贸易的人熟。恒星贸易是欧米伽星系在华的总代理，手头有新能源和生物科技的项目。我牵个线，毕克定那边出钱，我拿个中介费就行。”
笑媚娟把手机搁在膝盖上，悄悄给毕克定发了条消息：“她说她认识欧米伽星系在华总代理。恒星贸易。”
毕克定秒回：“恒星贸易是阿克琉斯的全资子公司。欧米伽使团根本没在华设任何代理。这女人在扯谎。”
笑媚娟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抬头冲孔雪娇笑了笑。“孔小姐，恒星贸易的法人是谁？”
孔雪娇愣了一下。“这个……具体法人我不太清楚，我就跟他们的业务经理熟。”
“业务经理叫什么？”
“姓……姓王的。王经理。”
“恒星贸易没有姓王的业务经理。我查过。”笑媚娟把咖啡杯端起来喝了一口，“孔小姐，你连恒星贸易的底细都没摸清楚就跑来谈合作？你手里到底有什么资源？”
孔雪娇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我好歹跟毕克定处过对象，我找他谈事还得先过你这关？”
“我不是关。我是他合伙人。商会的事我管一半，你跟他谈合作就是跟我谈合作。你要是连对方公司法人是谁都不知道，我凭什么信你能牵线？”
孔雪娇站起来拎包。“行。我不跟你谈。让毕克定自己下来。”
“他忙着呢。跟欧米伽使团签完合同，一堆事等着处理。你要真有合作诚意，走正规流程，把项目书递到商会商务部，我们按规矩审。审过了自然有人跟你对接。”
孔雪娇站那儿不动。“我要见毕克定。”
“他不想见你。”笑媚娟也站起来了，“孔小姐，我说句实在话——你跟他那点旧账，翻篇了。你今天来是冲着钱来的，不是冲着人来的。你连他喜欢喝什么咖啡都不知道，你拎个果篮来谈合作？果篮搁前台，人可以走了。”
孔雪娇脸涨得通红，把果篮往沙发上一搁，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回头撂了句话：“你跟他说，我手里有他不想让人知道的事。他不出来谈，我就找别人谈。”
笑媚娟冲她背影摆了摆手。“慢走。不送。”
——孔雪娇走了之后毕克定从电梯里出来，手里拿着手机。“她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
“不知道。吓唬人呗。”笑媚娟把果篮拎起来翻了翻，“这果篮挺沉，苹果香蕉橙子都有，底下还压了张名片。名片上印着‘恒星贸易高级顾问孔雪娇’。”
“高级顾问。自己印的。”
“肯定自己印的。恒星贸易压根没在沪上设点。”笑媚娟把名片翻过来，背面写了一行钢笔字，字迹潦草：“我知道你在查欧米伽的事。我有料。今晚八点，老地方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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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克定把名片接过来看了看。“老地方？我跟她哪有什么老地方。”
“可能是你们以前约会去的咖啡馆或者公园什么的。她想让你念旧情。”
“我跟她处对象那会儿穷得叮当响，约会就去街边吃麻辣烫。哪来的老地方？”
笑媚娟把名片收走。“那就不去。她手里就算有料也是二手的，她自己都不知道恒星贸易的底细，她能有什么真东西？”
“不一定。”毕克定把手机掏出来给小孙打了个电话，“小孙，你查一下孔雪娇最近三个月的行踪。她跟谁接触过，去了哪些地方。重点查有没有跟欧米伽星系那边的人碰过头。”
小孙在那头应了。笑媚娟把果篮搁在前台，两个人往回走。电梯里笑媚娟忽然说了一句：“她刚才说‘你不出来谈我就找别人谈’。这个‘别人’指的是谁？”
“欧米伽那边的人。她要是真跟欧米伽搭上线了，把咱们这边的情报卖过去，虽然都是公开渠道能查到的信息，但她拿去添油加醋一编，对面再拿去加工加工，就能给咱们制造麻烦。”
“那你去不去？”
“不去。我让老赵去。”
“老赵？她去见老赵干什么？”
“老赵长得像个包工头，说话也像个包工头，但老赵做了二十年生意，什么场面没见过？让他去探探孔雪娇的底。孔雪娇见不着我，见了老赵一准放松警惕，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能秃噜出来。”
笑媚娟想了想。“行。老赵嘴严吗？”
“他嘴严不严我不知道，但他酒量好。孔雪娇要灌他酒，她得先躺下。”
——晚上八点，老赵穿了件花衬衫去了那家麻辣烫店。孔雪娇还真在里头等着，桌上摆了两瓶啤酒，自己先喝了半瓶。老赵一屁股坐她对面，张嘴就喊：“老板！来二十串羊肉串，十个板筋，一盘毛豆！再来两瓶啤酒！”
孔雪娇看了他半天。“毕克定呢？”
“毕总忙。让我来跟你聊。你有什么事跟我说一样，我回去转达。”
孔雪娇把啤酒杯往桌上一墩。“他连见都不肯见我？”
“毕总说了，谈生意的事走正轨，你把项目书写了递到商会商务部，审过了自然有人找你。私事——”老赵撸了口串，“私事他说以前就没什么可聊的，现在更没什么可聊的。”
孔雪娇脸色沉下来。“行。那我跟你说。我手里有份欧米伽星系的内部文件，上面写了他们跟地球人合作是假，实际目的是想在地球上建军事前哨。你们那个毕大会长签的合同，就是把自己卖了还帮人数钱。”
老赵嚼着板筋没吭声。孔雪娇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拍在桌上。“你自己看。”
老赵拿起来瞅了一眼。纸上打印了几行英文，确实像那么回事，底下盖了个章，印章图案是三条波浪线。老赵把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回来。“孔小姐，这文件你从哪儿弄的？”
“恒星贸易那边的人给我的。”
“恒星贸易的人给你的，然后你就拿着来找毕总了？你知不知道恒星贸易是阿克琉斯的全资子公司？你拿阿克琉斯手底下人给你的东西，来举报阿克琉斯？这消息要是真的，等于阿克琉斯自己人给他捅出来了。这消息要是假的，那就是有人借你的手往毕总跟前递假情报。”
孔雪娇愣住了。“我……我没想那么多。”
“你就是没想那么多。”老赵把纸搁回桌上，“孔小姐，我跟你说句实在话——你今天来，是有人让你来的吧？谁让你来的？”
孔雪娇不吭声了。老赵拿纸巾擦了擦嘴，站起来。“你不说也没关系。我回去跟毕总说一声，这份文件我们收下了，拿去验一验。要是真的，算你立功。要是假的，你回去问问给你文件那个人——他安的什么心？”
老赵把那张纸折好揣兜里，从钱包里抽了两百块搁在桌上。“羊肉串我请。剩下的你慢慢喝。”
——老赵回了商会把纸交给小孙。小孙拿光谱仪扫了扫纸张和油墨，又查了文件上的编码格式，折腾了半个钟头，抬起头来说了句：“假的。印章是扫描件打印的，章底下那行字跟欧米伽官方文件的字体对不上。文件上的编码也不在欧米伽公开编码库里。有人拿假文件糊弄孔雪娇，让她当传声筒。”
毕克定把假文件接过来看了两遍。“谁糊弄她？”
“她不肯说。”老赵在旁边接了一句，“但看她那个反应，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是假的。给文件那人估计也没告诉她。”
笑媚娟在旁边翻着手机。“我刚让小孙查了孔雪娇近三个月的通话记录。她跟一个叫‘王总’的人联系频繁，这个人用的是预付费手机卡，没法追踪机主身份。但手机卡的激活地点在虹桥机场T2航站楼，激活时间跟欧米伽使团抵达沪上是同一天。”
“欧米伽使团的人找上了孔雪娇，拿假文件让她给我递话。”毕克定把假文件往桌上一搁，“这帮人想干什么？”
“可能是想让咱们以为阿克琉斯在耍诈，逼咱们撕毁合同。”笑媚娟把手机搁下来，“阿克琉斯的反对派动的手。他们找不到直接渠道，就拐了个弯找了孔雪娇——她知道你跟毕克定的旧情，又对毕克定怀恨在心，拿她当枪使最合适。”
“那孔雪娇呢？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当枪？”
“从她今天那个反应看，她不知道。她以为自己捡了个大便宜，拿着‘内部文件’来敲诈你。结果被人当猴耍了。”
毕克定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给小孙说，让他顺着‘王总’那条线继续查。另外给阿克琉斯发个消息，把这份假文件拍给他看，让他自己认认——这印章是不是他反对派里哪个人惯用的手法。”
笑媚娟把假文件拍了照，加密发给了阿克琉斯的联络人。过了二十分钟回信到了，就一句话：“印章是仿的，但格式对得上我们第三舰队参谋部的内部行文习惯。查了一下，最近有参谋部的人跟地球方面的私人号码有过联系。我回去处理。”
毕克定把回信看了两遍。“阿克琉斯说‘我回去处理’。这老小子要动手了。”
“那孔雪娇呢？”
“让她自己醒醒。老赵，你明天再找她一趟，把假文件的事跟她说明白。她要是肯配合咱们查那个‘王总’，商会这边可以给她个正经差事。她要是不肯配合，那就让她自求多福。”
老赵点了点头。“行。我明天找她。不过毕总，我有个事得先说——她今天见了我，回去准得跟那个‘王总’通气。那个‘王总’知道咱们识破了假文件，可能跑路。”
“跑就跑。跑了他背后的人还在，顺藤摸瓜慢慢来。”毕克定把假文件锁进保险柜，“你去的时候带个录音笔。她要是说了什么有用的，记下来。她要是骂我，你也记下来。回头我听着解闷。”
笑媚娟拿文件夹拍了他胳膊一下。“你正经点。”
“我正经着呢。孔雪娇这人虽然不着调，但她今天递的这条线还真有用——她让我们知道阿克琉斯的反对派在地球这边有动作。你想想，那个‘王总’能在虹桥机场办手机卡，说明人到过沪上。人到了沪上就能跟孔雪娇搭上线，也就能跟别的什么人搭上线。顺着这条线往下扒，说不定能扒出反对派在地球布的整张网。”
笑媚娟想了想。“那我让小孙把‘王总’的手机卡信号轨迹调出来，看看他除了跟孔雪娇联系，还跟谁联系过。”
“对。另外让老赵明天去见孔雪娇的时候带个条件——只要她肯配合，商会给她安排个工作，正经的，有五险一金那种。她要是不肯，就把她今天拿假文件来敲诈的事捅给她现在那个圈子里的人。她不是爱在富二代圈子里混吗？让她混不下去。”
笑媚娟看了他一眼。“你这招是不是太狠了？”
“狠什么？她拿假文件来敲诈我的时候怎么不嫌自己狠？我给她留条路走已经是念旧情了。她要是不走——”毕克定把保险柜锁好，“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