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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5章宴无好宴盟约藏刀(第1/2页)
将计就计反客为主
维克托收到饭局邀约的时候，尾巴尖先晃了三晃，然后才拿蓝光棍子戳了确认回复。
地点定在毕克定旗下新盘下来的外滩十八号顶楼，那地方原是家倒闭的私人会所，毕克定接手之后重新拾掇了拾掇，外墙不动，里头全拆了重装，一半做商会接待用，一半是他和笑媚娟的私人办公区。请客那天笑媚娟提前两个钟头到，把菜单翻来覆去改了四遍，最后定了个中西合璧的路子：头盘是醉蟹配鱼子酱，主菜红烧肉搭黑松露汁，甜品桂花藕粉冻配法式小蛋糕。毕克定瞅了一眼菜单直咧嘴：“你让灰皮吃红烧肉？他连筷子都不会使。”
“谁让他使筷子了？我让厨房备了刀叉。再说他上回喝龙井喝得尾巴直晃，说明地球东西他咽得下去。”笑媚娟把菜单递给领班，回头又补了一句，“酒别上太贵的。今晚是谈正事，喝大了容易说胡话。”
维克托准时到了，还是那身银灰连体服，手里拎着个银色小箱子，进门先拿棍子往地上戳了一下，棍子自动弹出一行字：请提供无监控会谈空间。笑媚娟把人领到顶层小会议室，四面墙都是防窃听材料，维克托拿棍子在墙上扫了一圈，确认没问题了才坐下，灰皮脸上挤出一个不太熟练的笑容：“两位请我来，想必是已经商量好了？”
“商量好了。”毕克定亲手给他倒了杯茶，这回换的是普洱，颜色深得跟酱油似的，维克托低头嗅了嗅，尾巴晃了一下，“但这回条款得改改。”
维克托的尾巴停住了：“怎么改？”
笑媚娟把准备好的文件推过去，两页纸，中文英文星际通用语各一版。她拿手指头点了点上头几条：“第一，同盟得先帮我们把柯伊伯带那三个游猎团据点清掉，清干净了再签正式协议。第二，清据点的时候同盟得出人出船，我们出情报和后勤中转，打完了据点里缴获的东西对半分。第三，协议期限先定三年，三年后再议。第四——”她笑了一下，笑得挺客气，“同盟得给我们一个解释，为什么你们第三外务司的加密通讯频道会出现在柯伊伯带游猎团的接收端上。”
维克托的尾巴彻底不晃了。他盯着笑媚娟看了好一会儿，又扭头看毕克定，灰皮脸上那点笑容一点一点收没了：“你们查了？”
“查了。”毕克定把卷轴投出来的通讯信号分析图往桌上一搁，“信号源定位在你们同盟的同步轨道站，数据传输方向从你们那儿流向游猎团，每天高频通讯四次，比你们发给我的外交照会还勤快。维克托先生，上回你在会议室里跟我说‘游猎团不听同盟管’，这话是你自个儿信了，还是有人让你这么说的？”
维克托沉默了一阵，忽然把蓝光棍子往桌上一拍，棍子发出短促的“嘀”一声。他站起来在会议室里走了两圈，细长的腿迈得步子挺大，嘴里咕哝着笑媚娟没听清的语言，然后猛地转回来，两只细胳膊往桌上一撑：“两位，我下面说的话不代表同盟官方立场，只代表我维克托·阿姆斯特朗·第三代个人的观察和判断。你们要是愿意听，听完再决定打不打我。”
毕克定跟笑媚娟对了个眼神，点了点头。
维克托坐回去，尾巴耷拉着：“第三外务司司长，也就是我的直属上司，他有个单独的办公室，平时不让我们进去。上个月我有一回送文件进去，他不在，桌上摊着一份跟莽荒区某个势力签的‘资源开发合作备忘录’，里头提到在太阳系外围建立‘商业中转节点’。我当时没多想——同盟辖区那么大，到处搞节点也正常。可你们今天拿出这个通讯记录来，我就能对上了：那个‘商业中转节点’就是柯伊伯带那三个据点。司长拿同盟的加密频道养着那帮游猎团，打着‘商业开发’的旗号往太阳系插钉子，目的就是逼你们地球签前置防御协议，签了之后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把军事存在开进来。至于他想干什么——是捞钱、是争权、还是给同盟议会那帮人上眼药，我猜不着。”
笑媚娟听完了拿笔在纸上记了几个关键词，抬头问：“这事同盟议会知道吗？”
“知道个屁。议会要是知道了，司长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发加密通讯？同盟的规矩，涉及第三方星域的军事行动必须报备议会备案。他这是背着上头自己搞。”维克托叹了口气，灰皮脸上那表情看着挺丧气，“我回去查过司长的通讯记录，大部分都被他删了，但删除日志骗不了人。我手上有他删记录的痕迹，只是一直没想好该怎么办。”
毕克定把茶壶拎起来又给他续了一杯：“那你现在想好了？”
“想好了。”维克托端起杯子一口闷了，尾巴重新晃起来，“你们那份协议，第三条改一改——三年期限太长，改成一年，一年后自动续约，任何一方提前三十天通知可以退出。其他条款我没意见。清据点的事我去张罗，同盟内部我认识几个舰队里的老伙计，他们早看不惯司长那套做派了。但我有个条件：打据点的时候你们得让我跟着，我要亲眼看着那三个钉子被拔掉，回去好跟议会交代。”
笑媚娟拿笔把三年改成一年，又把第四条的措辞润了润，把文件推回去：“行，就这么定。你什么时候能调来船？”
“两周之内。”维克托把文件收进银箱子，站起来跟毕克定握了握手，又跟笑媚娟握了握，灰皮手掌凉丝丝的，像摸了一块搁在冰箱里的橡皮，“还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们——司长那个人鼻子灵得很，我这边一动船，他八成能嗅出味儿来。你们地球内部也得查一查，万一他在地球上也安了人手，咱们在柯伊伯带动手，他在地面上给你们使绊子，那就被动了。”
维克托走了之后，笑媚娟把录音笔从桌子底下掏出来，把维克托那段话从头到尾又听了一遍。毕克定靠在椅背上拿牙签剔牙，笑媚娟听完把录音笔一关：“他说同盟司长在地球上安了人手，你觉得会是谁？”
“你心里没数？”
“孔雪娇？”笑媚娟把牙签从他手里夺过来撅了，“她上回投靠的那个海外资本，我查过底，背后股东里头有一家开曼群岛的壳公司，那家壳公司的母公司注册在南十字星域商业同盟的管辖星域。我当时没当回事，以为是外资常规操作，现在看八成就是维克托那个司长埋的线。”
毕克定把椅子往前一蹬坐直了：“孔雪娇消失多久了？”
“快两个月了。上回她联合那家海外资本想截咱们新能源的标，被你反手把那家资本在华业务全掐了，她就没再露过面。我让人查过，她名下账户上个月有两笔大额进账，汇款方也是开曼那家壳公司。”笑媚娟把红笔往桌上一拍，“她在等机会。”
“那就别等她动手了，我们先动。”毕克定把卷轴调出来，指着南极信标那个支线任务，“南极那个测试任务说‘将有游猎团侦察舰进入射程范围’，我原先以为就是让我们打靶练手。现在看，那艘侦察舰八成就是同盟司长派来盯柯伊伯带那三个据点的。我们提前去南极把信标激活了，把侦察舰的信号特征录下来，回头跟维克托的舰队一配合，就能拿这艘船当证据——同盟司长的加密通讯、游猎团据点的分布、侦察舰的活动轨迹，三样往议会一递，够他喝一壶的。”
笑媚娟琢磨了一会儿，忽然问：“南极那个信标底下不会又有精装修控制室吧？”
“上回去昆仑山那个卷轴也没提前说，到了才知道。我估计南极这个只大不小——毕竟要二级权限才能开。”毕克定站起来把外套穿上，“你让老赵再辛苦一趟，这回不用他进山，就在智利那边找个向导，从蓬塔阿雷纳斯坐破冰船过去。我们以‘南极新能源考察’的名义走，带够装备。”
“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毕克定看了一眼日历，“维克托说两周之内调船，我们赶在他前头把南极的事办了。另外你让人盯着孔雪娇，她账户上一有动静就告诉我。我估计她憋着坏呢，说不定就等着咱们离了沪上再搞事。”
笑媚娟把录音笔收进抽屉，又从底下摸出个密封袋扔给毕克定：“孔雪娇那边我安排了人盯着她住的公寓，二十四小时轮班。这个你拿着，南极那边万一碰见什么硬茬，别光指望卷轴。”
毕克定拆开密封袋看了一眼，里头是颗拇指大小的银色金属球，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这是什么？”
“上回从昆仑山信标里拆出来的备用能量核心。我让技术组改装了一下，遇到紧急情况往地上一砸，能放出一道短时电磁脉冲，半径大概三十米。够你跑路的。”
毕克定把金属球揣兜里，看了笑媚娟一眼，忽然笑了：“你这人，嘴上天天跟我吵架，底下活干得倒是挺细。”
“废话。我不把东西备齐了，回头你出点什么事，我上哪儿找这么个能让我天天骂的人去？”笑媚娟把抽屉关上，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回头补了一句，“对了，晚饭你自个儿吃，我去趟技术组，让他们再赶两个脉冲球出来，这回把引爆延时加长两秒——上回测试的时候差点把测试员自个儿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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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毕克定和笑媚娟从上海飞智利，在蓬塔阿雷纳斯跟老赵碰头。老赵上回崴的脚脖子还没好利索，走路一瘸一拐的，但一听去南极，二话没说把儿子小赵派来了。小赵二十八九岁，在南极科考站干过三年向导，晒得黢黑，说话跟他爹一个调调：“南极那地方，看着白茫茫一片挺干净，底下全是冰裂缝，一脚踩错了掉下去，捞都捞不出来。你们要去哪个点？我看看我带不带得动。”
毕克定把卷轴提示的坐标转成经纬度给小赵看。小赵瞅了一眼，拿手指头在图上量了量，吹了声口哨：“这地方离咱们中山站不远，但中间隔着一片冰原裂隙带，车进不去，得靠履带式雪地车加徒步。你们带够防寒装备没有？那地方十月份气温零下四十度，风刮起来体感奔着零下六十去。”
笑媚娟从包里掏出冲锋衣拍了拍：“这个扛得住吗？”
小赵拿手捻了捻衣料，点点头：“看着是正经货，比科考站发的那批强。不过光靠衣服不行，得备热贴和备用电池，低温下电池掉电快。”他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你们看着不像搞新能源考察的，倒像是去找什么东西的。不过我爹说了，不该问的不问，我就当你们是搞科考的。”
从蓬塔阿雷纳斯坐破冰船到南极中山站用了四天。一路上笑媚娟晕船晕得昏天黑地，吐完了躺床上骂毕克定：“下回再有这种活你自个儿来，我宁可在上海跟那群煤老板扯皮。”毕克定给她递热水递药片，嘴里说“下回一定”，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卷轴在南极信标附近果然又弹出了新提示：侦察舰预计三十六小时后进入信标扫描范围，请提前布设干扰设备。
到中山站的第二天一早，小赵带着他们往冰原深处开履带车，走了大半天，在一道冰脊前面停住了。小赵拿望远镜看了看前方的裂隙带：“再往前车过不去了，走过去大概五公里。你们要带多少东西？我帮你们背。”
毕克定跟笑媚娟一人一个大背包，里头装着干扰设备、备用电池、脉冲球和干粮水壶。笑媚娟掂了掂自己的包，又看了看小赵那个足有五十斤的勘探包，说了句“你背你自己的就行，我们扛得住”，小赵嘿嘿一笑没吭声。
徒步走了两个多钟头，绕过三道冰裂缝，笑媚娟拿GPS对了一下坐标，抬头往四周扫了一圈：“应该就在这附近了。可这地方全是冰，连块石头都没露出来，信标能藏在哪儿？”
毕克定把手按在冰面上，卷轴纹路顺着掌心的温度渗进冰层里，过了大概十几息的工夫，脚下的冰面忽然嗡嗡响起来。小赵吓得往后蹦了一步：“地震了？”
冰面裂开一道缝，底下缓缓升起一根跟昆仑山那个一模一样的深灰色金属柱，柱顶嵌着一颗蓝色晶体，正幽幽地发着光。笑媚娟凑过去看了看，又低头看了看冰缝底下的结构：“这个比昆仑山的简易，就一根柱子，没有控制室。大概是纯中继节点。”
毕克定把手按在晶体上，卷轴纹路亮起来，晶体表面的蓝光猛地一跳，变成常亮状态。紧接着他脑子里浮出一段信息：南极信标激活成功。远程火力引导模式已就绪，等待目标锁定。干扰设备布设建议：信标正东三百米冰脊背面可遮蔽扫描信号。
“三百米，东边那个冰脊。”毕克定向笑媚娟一挥手，“干扰设备给我，你跟小赵在信标这儿等着。”
笑媚娟一把拽住他背包带：“你一个人去？万一那艘侦察舰提前到了怎么办？”
“那就启动引导模式，拿信标当诱饵，先把舰打下来再说。”毕克定把背包里的干扰设备掏出来往肩上一扛，“你在这儿盯着卷轴提示，有情况拿对讲机喊我。”
他背着干扰设备深一脚浅一脚走到东边冰脊后面，把设备架起来开机，天线对准天空方向，调好频段。对讲机里笑媚娟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卷轴提示……目标距离……零点三光秒……应该是进入扫描范围了……你那边***开了没有？”
“开了。信号强度怎么样？”
“强得很……等等，卷轴说目标正在减速，往咱们这个方向靠——毕克定你赶紧回来！侦察舰八成是发现信标信号了！”
毕克定拔腿就往回跑。跑到信标跟前的时候，笑媚娟正蹲在冰面上拿卷轴投影的引导界面划拉，小赵蹲在旁边一脸懵逼地啃压缩饼干——他看不见卷轴投影，只能看见笑媚娟对着空气瞎比划。笑媚娟头也不抬地说：“卷轴自动锁定了，距离一点二万公里，正在逼近。它给了个选项——用信标能量模拟‘地面目标’信号，把那艘舰引到低空，然后开引导模式打它个措手不及。”
“那就引。”
笑媚娟把卷轴界面一划，蓝色晶体猛然爆出一团强光，冰原上空仿佛炸开了一颗信号弹。过了大概半分钟，天边出现了一个小黑点，越来越大，能看出是艘梭形飞船，表面涂着莽荒区游猎团那种乱七八糟的迷彩纹。那艘舰果然开始降低高度，贴着冰面往信标方向滑过来。
笑媚娟盯着卷轴界面上的倒计时：“高度八百米……五百米……三百米……进了引导范围了！我按了！”
冰面底下的信标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紧接着从冰层深处射出一道看不见的能量束，直直朝那艘侦察舰捅过去。侦察舰连规避动作都没来得及做，机腹位置就被能量束照了个正着，表面装甲肉眼可见地开始发红冒烟。那艘舰猛地拉起来往天上蹿，屁股后面拖着一条长长的黑烟，歪歪斜斜地跑了。
笑媚娟蹲在冰面上拍了一下大腿：“打中了！卷轴说命中要害，对方动力系统受损，正在往柯伊伯带方向逃。”
“能追吗？”
“追不了。引导模式只有一道，打完了得冷却。”笑媚娟把卷轴收回来，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冰碴子，“不过卷轴把它的信号特征全录下来了——舰船识别码、引擎频率、武器配置、损伤部位，全齐。加上之前在昆仑山录到的通讯记录，够维克托拿去议会拍桌子了。”
小赵啃完最后一口压缩饼干，站起来看了看天上那道还没散干净的黑烟痕迹，又看了看毕克定和笑媚娟，把饼干包装袋揣兜里：“你们俩到底是搞什么新能源的？新能源能把天上飞的打冒烟？”
笑媚娟拍了拍他肩膀：“小赵啊，回头姐给你发奖金，问太多容易掉头发。”
回中山站的路上笑媚娟接到了国内打来的卫星电话。她接起来听了半分钟，脸色沉下来了，挂了电话对毕克定说：“孔雪娇动了。今早她拿一笔刚到的款子在上海盘了家小贷公司，法人代表写的是她表弟，但实际控股方还是开曼那家壳公司。她这是打算从底下往上做——先搞民间借贷，再慢慢渗透进咱们下游供应商的资金链，想卡咱们脖子。”
毕克定把背包带紧了紧，呼出的白气在冷风里凝成一片：“她挑这时候动手，说明同盟那边已经知道我们在南极搞事了。维克托说得没错，他们在地球上真安了眼线。”
“那怎么办？”
“先把证据给维克托发过去，让他赶紧去议会走程序。孔雪娇那边先别打草惊蛇——她盘那家小贷公司要往下铺业务得花时间，等她铺开了再一锅端，省得打草惊蛇之后她缩回去。”毕克定回头看了一眼冰原上那道还没完全消散的烟迹，嘴角往上扯了扯，“她以为咱们离了沪上就顾不上家里，那咱们就让她接着以为。等维克托在议会把司长那档子事捅出来，同盟那边一断粮，孔雪娇那个小贷公司就是没娘的孩子——到时候咱们再收拾她，比现在动手省事。”
笑媚娟把这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忽然笑了：“行啊毕克定，学会放长线了。”
“都是跟你学的。”毕克定迈开步子往履带车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回去之后把那家小贷公司的法人代表——她表弟——底细查清楚。孔雪娇这人用人有个毛病，她不信外人，只信亲戚，她表弟要是能争取过来反水，咱们连钱都不用花。”
笑媚娟掏出小本子记了一笔，踩着冰碴子跟上去：“你连人家表弟都惦记上了，心真黑。”
“心不黑能当财团继承人？”毕克定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赶紧走，中山站晚上加餐有红烧肉，小赵说去晚了就剩汤了。”
小赵在后头扛着勘探包一路小跑：“等等我！我背了五十斤设备还饿着肚子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