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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夜幕降临，整座城市被霓虹灯点亮。
毕克定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手中握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他穿着一套藏青色的定制西装，面料是意大利进口的羊毛混纺，剪裁贴合身形，将他原本就挺拔的身材衬得更加出众。袖口的白金袖扣在灯光下折射出低调的光泽，那是瑞士一家百年工坊的手工制品，全球仅有三对。
这一身行头，价值超过百万。
但在今天的场合，这只是入场券。
今晚的顶级商业酒会，汇聚了国内商界的半壁江山。福布斯榜上的常客、隐形富豪家族的代表、跨国企业的大中华区负责人——这些人平日里各据一方，极少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场合。
而毕克定，第一次以“全球财团继承人”的身份，出现在这些人面前。
“毕总，车已经备好了。”助理赵谦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烫金的邀请函，“酒会七点半开始，我们该出发了。”
毕克定转过身，看了一眼墙上那座古董挂钟——七点整。
“走吧。”
二
酒会在城东的一座私人会所举行。
会所坐落在半山腰，占地数十亩，建筑风格是中西合璧的民国风情。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院内遍植名贵花木，光是园林景观的维护费用，每年就要上千万。
毕克定的车队沿着盘山公路缓缓上行，前后各一辆黑色奔驰GLS，中间是一辆迈巴赫S680。三辆车组成的车队在夜色中行驶，车灯在山路上划出三道流动的光带。
会所门口已经停满了豪车。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保时捷……各种品牌的顶级车型排成长龙，像是豪车展览会。
毕克定的车在门口停下，赵谦先下车，拉开车门。
毕克定迈出车门的那一刻，门口的迎宾和保安都不约而同地多看了他一眼。不是因为他的车，而是因为他身上的气场——那种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才有的从容和笃定。
但只有毕克定自己知道，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
这不是紧张，是兴奋。
“毕先生，这边请。”迎宾小姐微笑着引导他进入会所。
穿过一条铺着波斯地毯的长廊，推开一扇厚重的红木门，酒会的主厅出现在眼前。
大厅足有五百平米，层高六米，顶部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灯光璀璨却不刺眼。四周的墙上挂着几幅名家字画，真迹，每一幅都价值连城。靠窗的位置摆放着长条桌，上面铺着雪白的桌布，摆满了各式精致的点心和酒水。
已经有不少人到了。男人们西装革履，女人们珠光宝气，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时不时发出礼貌的笑声。
毕克定走进大厅的瞬间，有几道目光扫了过来。
好奇的、审视的、不屑的、试探的——各种目光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笼罩其中。
他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
“这就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财团继承人？”
“听说之前是个社畜，被公司辞退了，连房租都交不起。”
“这种暴发户，能在这个圈子里待多久？”
毕克定嘴角微扬，从路过的侍者托盘上取了一杯香槟，神色自若地走向大厅中央。
三
“哟，这不是毕总吗？”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毕克定侧头看去，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穿着银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周明轩，明远集团的少东家。
明远集团是国内老牌的房地产企业，资产规模数百亿，在商界经营多年，人脉深厚。周明轩作为家族继承人，从小就混迹于各种高端场合，是京城商圈的“老面孔”。
毕克定和他打过一次交道——不太愉快的那种。
“周总。”毕克定淡淡地点了点头。
“毕总最近风头很盛啊。”周明轩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听说你收购了那家新能源公司？手笔不小。不过……”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这个圈子，不是有钱就能进的。有些人啊，钱来得快，去得也快。毕总，你说是不是？”
毕克定看着他，神色不变。
“周总说得对。这个圈子，确实不是有钱就能进的。”他抿了一口香槟，不紧不慢地说，“但更可悲的是，有些人在这个圈子混了几十年，除了资历，什么都没有。”
周明轩的脸色微微一变。
“你——”
“周总，失陪了。”毕克定端着酒杯，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他。
周明轩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握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发白。
四
毕克定走到大厅的一角，将空了的香槟杯放在侍者的托盘上，换了一杯水。
他不太喜欢在这种场合喝酒。酒精会让人的判断力下降，而今晚，他需要保持百分之百的清醒。
“毕先生，久仰大名。”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毕克定转身，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在他面前。男人中等身材，面容和善，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在一众西装革履的人群中显得有些另类。
但毕克定知道，这个人穿什么都不会显得另类。
因为他叫沈仲和。
沈氏集团的掌门人，国内最大的民营制造业企业之一，资产规模超过千亿。沈仲和本人行事低调，极少在公开场合露面，但在商界的份量，远比那些天天上头条的“网红企业家”重得多。
“沈老。”毕克定微微欠身，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尊重，“晚辈久仰。”
沈仲和笑了笑，摆了摆手。
“什么老不老的，叫我沈叔就行。”他上下打量着毕克定，目光温和但锐利，“年轻人，你比我想象的要沉稳。”
“沈叔过奖了。”
“不是过奖。”沈仲和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我见过不少年轻人，一有钱就飘了，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多有钱。你不一样，你的眼睛里没有那种浮躁的东西。”
毕克定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你的新能源公司，我关注了。”沈仲和放下茶杯，“技术路线选得不错，团队也靠谱。如果你有兴趣，我们可以找个时间聊聊，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毕克定的心中一动。
沈氏集团在制造业深耕数十年，拥有完整的供应链和销售渠道。如果能和沈氏合作，他的新能源公司将如虎添翼。
“沈叔抬爱，晚辈求之不得。”
沈仲和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毕克定。
“下周二，来我办公室坐坐。”
毕克定双手接过名片，郑重地收好。
沈仲和正要再说些什么，目光忽然越过毕克定的肩膀，看向大厅入口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小笑来了。”
毕克定转头看去。
大厅入口处，一个女人正走进来。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裙摆及地，走起路来像流水一样自然。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她的脖颈修长白皙。她的五官不算惊艳，但组合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像是一杯陈年的红酒，需要慢慢品味。
笑媚娟。
毕克定的目光与她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笑媚娟的眼神微微一凝，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朝沈仲和走来。
“沈叔，您来得真早。”她的声音不大，但清晰悦耳，带着一种天然的磁性。
“人老了，觉少，早点来转转。”沈仲和笑着指了指毕克定，“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毕克定毕总，最近风头正盛的那位。”
笑媚娟的目光重新落在毕克定身上，这次没有移开。
“我们见过。”她说，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毕克定微微点头：“笑总，好久不见。”
沈仲和看了看两人，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认识？那正好，不用我介绍了。”他端起茶杯，“你们年轻人聊，我去那边转转。”
沈仲和走后，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笑媚娟端起一杯香槟，轻轻抿了一口，然后看着毕克定。
“毕总最近手笔不小。新能源、人工智能、生物医药，短短一个月投了七八个项目，加起来上百亿。”她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事实，又像是在试探，“钱多也不能这么花。”
毕克定看着她，嘴角微扬。
“笑总这是在关心我？”
“关心？”笑媚娟轻笑一声，“我只是好奇，一个一个月前还在为房租发愁的人，怎么突然就有了花不完的钱。”
“也许是我运气好。”
“运气？”笑媚娟摇了摇头，“我不信运气。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运气，都是实力的另一种表现形式。”
毕克定的心中对她多了一分欣赏。
这个女人，不是那种只会看表面的人。
“笑总说得对。”他说，“所以，那些项目不是随便投的。每一个项目，我都做过详细的尽职调查和风险评估。”
“哦？”笑媚娟挑了挑眉，“那毕总对我的公司，有没有兴趣？”
笑媚娟的公司，是一家专注于人工智能芯片设计的科技企业，成立三年，估值已经超过五十亿。在行业内，她的公司被称为“小华为”，技术实力不容小觑。
毕克定看着她，目光认真。
“笑总的公司，我确实研究过。技术路线清晰，团队完整，产品已经实现量产，客户反馈良好。”他顿了顿，“如果笑总愿意开放融资，我一定参与。”
笑媚娟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好。”她放下酒杯，从手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毕克定，“下周，来我公司谈。”
毕克定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
名片很简洁，只有名字和电话，没有任何头衔和logo。
“一定。”
笑媚娟转身走了，裙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毕克定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加深。
这个女人，有意思。
五
酒会进行到一半，气氛越来越热烈。
觥筹交错间，各种信息在空气中流动——谁家的股票要涨了，谁家的项目要黄了，谁和谁要联手了，谁和谁要翻脸了。这些信息有的是真的，有的是假的，有的是半真半假的。在这个圈子里，分辨真假本身就是一种能力。
毕克定端着水杯，在人群中穿梭，不时停下来与人交谈几句。
他的表现不卑不亢，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故作高冷。该笑的时候笑，该听的时候听，该说的时候说，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赵谦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随时准备记录重要信息。
“毕总，那边是华信资本的赵总。”赵谦低声提醒，“他手里握着国内最大的科技产业基金，投了很多独角兽企业。”
毕克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站在窗边，身边围着好几个人。
他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先观察了一会儿。
赵总说话的方式很有特点——语速很慢，每句话之间都有停顿，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吊人胃口。围在他身边的人，一个个表情专注，生怕错过他说的每一个字。
毕克定等到那几个人散去，才端着水杯走过去。
“赵总，您好。”
赵总转过身，看着毕克定，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
“毕克定？”他直接叫出了名字，“最近你的名字在圈子里很响。”
“赵总抬爱了。”毕克定笑了笑，“晚辈初来乍到，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赵总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年轻人，谦虚是好事，但过度谦虚就是虚伪了。”他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整合那么多资源，说明你背后有真东西。不用藏着掖着。”
毕克定的心微微一凛。
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要敏锐。
“赵总说得对。”毕克定收起笑容，目光变得认真，“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赵总，我对你投资的几家AI公司很感兴趣，如果有机会，希望能跟赵总学习学习。”
赵总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对AI感兴趣？”
“不只是感兴趣。”毕克定说，“我认为，未来十年，AI将是改变全球经济格局的最大变量。谁能在这个领域占据先机，谁就能在下一轮竞争中胜出。”
赵总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好。改天约个时间，我们好好聊聊。”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毕克定。
毕克定接过名片，看到上面的头衔——华信资本创始合伙人、管理合伙人。
“谢谢赵总。”
六
酒会进行到尾声，毕克定已经交换了十几张名片，建立了初步的联系。
这些人中，有的会成为他的合作伙伴，有的会成为他的竞争对手，有的可能永远不会再有交集。但不管怎样，今晚他成功地在这个圈子里留下了自己的印记。
他正准备离开，一个不速之客出现了。
孔雪娇。
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礼服，妆容精致，挽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的手臂，款款走进大厅。
毕克定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孔雪娇显然也看到了他。她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惊讶、尴尬、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悔恨。
她身边的男人察觉到了她的异常，低头问了一句什么。孔雪娇摇了摇头，拉着男人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毕克定收回目光，神色平静。
孔雪娇，曾经让他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她选择了离开，投入了一个富二代的怀抱。后来那个富二代被他打垮了，她又找了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他不恨她。
他只是觉得，这个女人很可怜。
她永远在追逐别人眼中的“幸福”，却从来没有问过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毕总。”赵谦走到他身边，“时间差不多了，明天还有一个早会。”
毕克定点了点头，将水杯放在桌上，整了整西装。
“走吧。”
七
从会所出来，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山间草木的清香。
毕克定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今晚的酒会，比他想象的要顺利。
沈仲和、赵总、还有其他几个有份量的人物，都对他表达了合作的意向。笑媚娟虽然态度冷淡，但也没有拒绝他的接近。
但这只是开始。
这个圈子里的规则，他还在摸索。谁是可以信任的盟友，谁是潜在的敌人，谁在暗中盯着他——这些都需要时间去验证。
“毕总。”赵谦拉开车门，“上车吧。”
毕克定正要上车，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毕先生，请留步。”
他转过身，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从会所里走出来。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面容普通，没有任何特点，是那种丢进人群就找不出来的长相。
但他的眼睛不普通。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像是深不见底的潭水，看不到底。
“您是？”毕克定问。
男人走到他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递给他。
“有人让我转交给您的。”
毕克定接过卡片，低头一看。
卡片是纯黑色的，没有任何文字和图案，只有一个烫金的符号——一个六芒星，中间镶嵌着一只眼睛。
毕克定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符号，他在神启卷轴上见过。
“谁让你给我的？”毕克定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着那个男人。
男人已经转身走了，走进了夜色中，没有回头。
毕克定想追上去，赵谦拦住了他。
“毕总，这里人多眼杂，不宜轻举妄动。”
毕克定停下脚步，看着那个男人消失的方向，手中紧紧攥着那张黑色卡片。
神启卷轴的秘密，比他想象的要深。
而这个世界上，还有太多他不知道的东西。
毕克定深吸一口气，弯腰坐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夜风。
车队缓缓驶下山路，城市的灯火在车窗外交织成一片流动的光河。
毕克定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黑色的卡片被他握在手心，六芒星的纹路印在他的皮肤上，微微发烫。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游戏进入了新的阶段。
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玩家，正在一个接一个地现身。
（第019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