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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过去一天，两天。
还在发酵。
距离江厌天口中的伐天，还有五日。
五日时间本就是转瞬即逝的。
现在偏偏非常难熬。
其中最难熬的，莫过于天道！
天外天，那片灰白色的混沌，已经不翻涌了。
无尽岁月来，那片混沌从来没有安静过。
如同驮着诸天万界所有法则的源头。
现在却不动了。
那团光影，悬在那片静止的混沌中间。
它还在瞎勾八看。
看那诸天万界，看那一条条从各个角落升起来，涌向魔域的信仰之河。
那亿万道以前跪拜它的声音，现在一个接一个，转头喊向了那个银发黑袍的人。
它这一次真的是非常清楚的感觉到。
那攒了无尽岁月的威仪，正在一点一点漏掉。
苏菲，七度空间都堵不住的那种。
是真的侧漏。
那亿万生灵供了无数岁月的香火，正在以它从没见过的速度消散。
事情已经压不住了。
曾经，无数次有人站起来，喊出伐天那两个字。
可每一次，它都只是坐在天外天，静静看着那些蚂蚁，被它脚下那一片无边无际的法则碾成粉末。
这一次不一样。
那些蚂蚁没有散。
他们聚起来了。
他们身后，站着一个连它都看不透的人。
一个砍过它化身，不死不灭的人。
那个王八蛋正把它的信仰，一块一块撬走。
不能再坐着了。
终于，那团光影动了。
它缓缓朝那混沌外面，落下一道法则。
那道法则穿过灰白色的混沌，穿过层层叠叠的法则，落向最高处的一片虚空。
起先只是一缕光。
接着那光开始收拢成形。
一道身影，从那光里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道没法用话说清楚的身影。
他整个人，好像就是光跟法则捏出来的。
身上披着一身淌下来的天光。
一头长发垂在肩头。
他的脸很模糊，看不清他长什么样。
可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一切。
他往那儿一站，法则都在他身边绕着转。
真便是真正的天道化身。
他慢慢抬起一只手。
那手又长又白，白血病。
指尖泛着一层流转不停的光芒。
他抬手的那一瞬，整片天地都跟着轻轻抖了一下。
他指尖，轻轻往下一引。
天地气机动了。
一道道光速从四面八方升了起来。
那些光芒，朝着那化身站着的最高处汇了过去。
那天道化身，站在那万千气机汇成的中心，慢慢开口。
那声音好像是从万古之前传过来。
“吾之意志，皆归来。”
声音落下的瞬间，那些散在无数角落的东西齐齐动了。
有的，正躲在深山里头闭关悟道。
有的，正站在仙门顶上，受万人朝拜。
各色各样的人。
他们长得五花八门。
但是都长得不起眼。
扔进人堆里，很多人都不会多看一眼。
他们强弱也不一样。
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地方。
他们的眉心，那一圈若有若无的光环。
那光环，普通人看不见。
可在真正踏入巅峰的强者眼里，那光环亮得，几乎能刺瞎眼睛。
正儿八经的天道光环。
那是天道印在他们身上的记号。
也是这些叼毛跟那个高高在上的存在之间砍不断的关系。
这些散在诸天万界的意志，数量何止万人。
他们散在九天十地，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角落。
有的活了无尽岁月，有的才冒出来不久。
他们互相不认识，甚至从没见过面。
有城中作坊的老板，有为皇朝效力的战神，有刚戴绿帽的仆人，也有问鼎巅峰的强者。
形形色色，嘴巴普遍比正常人歪。
歪嘴一笑，生死难料。
可他们都听见了那道声音。
全都开始动。
一道一道从诸天万界的各个角落冲天而起。
化作一道道流光，朝着那最高处聚了过去。
那场面，大得几乎没法形容。
无数道流光，从诸天万界的四面八方升起来。
天道化身站在那最高处，背着手，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那无数道流光，一道一道落进他身边那片被他引来的天地气机里。
那些被他撒出去不知多少岁月的意志，一道一道重新回到他身边。
他慢慢勾起嘴角。
他也会歪。
望着那亿万道归位的身影，开口了。
“尔等可知，吾为什么把你们撒到诸天万界去吗？”
那亿万道身影，没人答话。
要是一开始有着自己的意识，现在弱了许多。
意志占据一半。
可那一双双看着他的眼睛里，都浮着同一样东西。
敬畏和服从。
那是无数年来，被那道天道光环刻进骨头里的忠心。
“我把你们撒出去，为的是气运。”天道化身慢慢说。
“就是那天地间最原始，最干净，最难抓的气运。”
“你们走在诸天万界里头，你们为什么生来就不一样。”
“为什么运气那么好？为什么逢凶化吉？”
“为什么能在那么多同辈里头冒出头来？”
“就因为，我把气运，系在了你们身上。”
“你们走到哪儿，气运就跟到哪儿。”
“你们吸进来的每一分气运，最后都会流回我这儿。”
“你们在那世上见过的所有东西，那些被人叫做天选之人的天骄，那些被人当成主角的少年。”
“那些逢凶化吉，奇遇不断的气运之子，都是你们。”
那无数道身影还是没有说话。
他们从来没人问过自己，为什么自己运气这么好。
他们从来没人想过，自己为什么能在那么多同辈里头冒出头来。
他们一直以为，那是天赋，那是命。
直到这一刻。
“可如今......”天道化身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
那一片聚拢的天地气机，都跟着那声音轻轻抖了一下。
“有一个人，一个自称奉天神主的人，一个砍过我化身的人，他要伐天。”
“他要掀翻这盘棋，要断了你们身上的气运，要毁了我跟你们之间的一切。”
天道化身顿了一下，慢慢扫过那些身影。
“你们，愿不愿意，跟我打这一仗？”
那些身影静了一瞬。
但还是一个个哇哇叫了起来。
“愿意，誓死守卫天道！““愿意！“那声浪从最高处一层一层荡开，传遍诸天万界。
天道化身站在那声浪中间，慢慢勾起嘴角。
又歪了一下。
他望着那些归位的意志。
眼底那一点冷光，一闪而过。
“那就备战。”他开口：“魔帝要伐天，我就让他看看，这天，到底是谁的天。”
虽然真正的战场还没有开启。
可对于江厌天来说，魔域那边的人手，早就聚齐了。
他们随时都可能会动手。
这些都是事实。
天道化身看得清清楚楚。
每次一看，心里又沉了一分。
那阵仗，真的太大了。
魔域的营盘，从这片天一直铺到那片天，一眼看不到头。
魔兵一层叠着一层，密密麻麻。
魔将立于阵前，一个个周身煞气冲天。
更不用说那一片蛰伏在暗处的凶兽异兽。
以及那些追随者，更是强得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