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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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年买卖？
    朱楼大楼主刺杀大夏前任国师是天下皆知的事情。
    这是她扬名天下的一次刺杀。
    只不过就算是在此刻的太庆殿上，也有很多人不清楚大夏每一任国师其实都是同一个人，更不知道这场刺杀的背后，其实找上朱楼买凶的金主，正是大夏皇室。
    他们还以为这是先帝埋下的暗手，再次雇了朱楼暗杀当代国师。
    周德玄恰好因为是周氏皇族血脉倒是恰好知晓其中秘辛。
    “虽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但朱楼只拿了一次钱财，朱楼主这却已经是杀了第二回，朱楼主诚心办事，朕总不能敷衍了事，这该有的赏赐，朱楼主勿要推辞，只管收下便是……”
    周德玄话还没说完，倚在太庆殿柱子上的朱宁微抬眼眸，原本的两三分轻蔑转眼间变作了冰冷，周德玄一个机灵，敏察觉到了这一袭朱红的女子刚刚是对他释放出了货真价实的杀意。
    苦梅书院的方竹微沉眼眸，默默移了个两步，拦在了朱宁的面前，用身躯挡住在已在太庆殿上拜访了七百年余年的那张龙椅。
    当年的一些内情。
    才坐上皇位的周德玄了解的还不够透彻，但作为苦梅书院院长的方竹却不仅仅是知道，甚至还算得上是亲历者。
    帝王之道，在于制衡。
    大夏的周氏皇族对于坐拥国师之位的袁天乾岂会毫无防范？
    虽然袁天乾的狼子野心是在最近才暴露无遗或者说彻底陷入了疯狂，但是周氏皇族早在很久以前，就一直在制衡着袁天乾，防止国师府在朝堂上一家独大了。
    也可以说，周氏皇族与国师府的斗争，其实已经是旷日持久了。
    只是以前不像眼下这么直接，已经亮明了刀枪，势要分出个生死来了。
    那时候，周氏皇族与国师府之间的摩擦，更多的是朝堂官员比较熟稔的派系斗争，皇权派和国师派相互倾轧争权夺势，涉及到了官员罢免科举入仕到后宫妃子的选拔等等方方面面。
    但大体还是局限于朝堂规矩之内。
    只不过青瓶巷里的那座国师府，早就已经彻底超出周氏皇族的掌控了，如今回头来看，这里面或许是有袁天乾自己在为攫取果实做的充足准备，但直接原因却与大夏先帝有关。
    不是当今天子的兄长。
    还得再上一任。
    当今天子和上任天子的父亲。
    简单来说。
    那位先帝对国师府的制衡失败了。
    导致国师府的势力一度超出了掌控。
    皇权派和国师派的相互倾轧一度到了白热化。
    朱楼大楼主朱宁一家，便是卷入了由此引发的一场宫闱之争当中。
    这才有了后来在江湖上有所流传的朱楼前任大楼主杀了现任大楼主全家又将其收为徒弟，最后却死在了这位徒弟手里，连诛楼都被改为朱楼，充满了宿命与轮回味道的传奇故事。
    那位先帝后来之所以找朱楼买凶杀人，也未尝没有利用朱宁和国师府恩怨的想法。
    只不过如今看来，这一步棋虽然走对了。
    但要说朱宁和大夏朝廷能有多少香火情，却也……未必能算到这份上。
    早在朱宁还未成为朱楼前任大楼主的徒弟之前，她家里的确是大夏皇权派的一员。
    找朱楼买凶的是当时的一位背靠国师府势力的妃子，动手的是朱楼前任大楼主，刨根问底也是以袁天乾为首的国师府势力不想让朱宁一家有上位的机会。
    那名妃子和朱楼前任大楼主，早就已经死了。
    如今袁天乾也已经魂飞魄散。
    朱宁已经算是彻底报了这仇，将这些害她家破人亡的仇敌都连根拔起，了却了人生的一桩遗憾。
    但问题在于……
    那位大夏先帝在这事情当中所做的事情，其实也算不上仁至义尽。
    帝王心术制衡取舍。
    当时的朱宁一家在皇权与国师府的权力斗争中也远没有无可或缺的地位，既然那位善妒的妃子下了这么大本钱把朱楼大楼主都请了出来。
    保下来就有些不值得了。
    不如等到尘埃落定之后，把这事情捅出来，名正言顺将那妃子打入冷宫。
    也就是说，朱宁一家虽然是皇权派。
    但其实皇权派也放任了他们一家的灭门惨案。
    没有伸出援手。
    此间种种，也正是一身朱红的女子，在这太庆殿上对坐在龙椅上的大夏新帝横竖看不顺眼，再面对这位新帝借着杀死袁天乾的理由有意示好时，会回以一个杀气腾腾的眼神的缘由。
    面对拦在面前的方竹，朱宁也是视若无物，神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冷笑着说道：“陛下还是别在我这下功夫了，有这心思不如多筹集些人手，想方设法救出徐公子与陈姑娘，毕竟这两位任何一位有个三长两短，你这龙椅还能够坐多久，可真不好说……”
    这也是实话。
    很刺耳的实话。
    只不过大夏群臣刚有些激愤，几个铁骨铮铮不畏死的大夏臣子刚想要训斥几句，那一袭朱红却又已经从太庆殿里消散不见了。
    只有空气还残留着带着胭脂香的淡淡酒气，证明这位朱楼大楼主的的确确刚才还在大殿之上奚落了大夏新帝。
    周德玄沉吟片刻，看向大焱九公主朱宁。
    “朕这就安排人手搜寻徐国公和陈姑娘的下落，相信二位吉人自有天相，定然能够逢凶化吉……”
    朱宁微微颔首，算是领了大夏新帝的这番好心。
    但如果真如方竹说的一样，清风是将徐年和陈沐婉卷到了人间之外，大夏王朝派再多人手去找，又能找到什么线索呢？
    还不如大夏新帝后面说的吉人自有天相。
    但愿徐国公和婉儿两人能够逢凶化吉吧……
    ……
    “嘶……”
    陈沐婉的脑袋有些隐隐作痛，这是灵力干涸的后遗症，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耳边都是忽忽忽地阵阵阴风，这些阴风很是冷厉，吹在身上就如同是在用麦芒刮过肌肤。
    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白衣青年的俊逸侧脸，他也发现了陈沐婉醒了，转头看了过来。
    陈沐婉刚要开口，瞳孔却骤然一缩。
    原本都快要冒出来喉咙的招呼声，顿时咽了下去。
    她看到了在白衣青年身后。
    那是一座如丘般的肉山。
    在肉山的顶端还有一只硕大的眼睛，倒映出了徐年和陈沐婉两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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