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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海可不止是天魔之力，它本就是极其强大的魔物，夜惊晨口中的神使之位，恐怕正属于欲海。”
“山河大阵隔绝了天魔，其实本也隔绝了强大魔物，只有一些相对弱小的魔物能够从裂隙中挤入人间。”
“像是天魔教总部的深处，便沉睡着天魔教口中的神使，但那神使也无法直接进入人间，而天魔教总部其实也不在人间之内。”
“欲海能够在人间显化，一方面是夜惊晨身上的欲海并不完整，一方面是山河大阵的日渐衰弱，再就是修炼了凌天功怀着深仇大恨的夜惊晨，似乎正好成为了欲海降临人间的绝佳容器。”
“欲海引导着夜惊晨来到临渊城，既是冲着渊海而来，这是山河大阵的破绽，也是要靠着这处破绽重聚完整的自身。”
“这也是陈小姐看到的浑浊魔气渐浓的缘故，有这临渊城数十万人的七情六欲作为养分，这还只能算是助了一把力气，真正的原因是欲海正在通过渊海，慢慢将另一部分自己拉入人间，变得完整。”
被“秋婵”推入欲海深处时的匆匆一瞥，让徐年看到了欲海的本质。
这确实是天魔之力，但却根本不是为夜惊晨所掌控的力量。
因为欲海根本就不是什么力量。
欲海就是魔物！
夜惊晨自以为是神使欲海主，现在看来，恐怕欲海才是神使，才是夜惊晨的“主”。
宁婧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她抬头望了望周围，笑着说道：“那我们岂不是自入虎口，都被这魔物一口吞掉了，现在位于他的肚子里面？”
徐年点了点头。
虽然被一口吞掉这说法有些过于简单粗暴了，但要这么理解确实也没错。
如果欲海也有“肚子”的话，那他们确实是在欲海的肚子里面。
只不过被这欲海一口吞掉的何止是他们几人，整个临渊城其实都可以算作是在欲海的肚子里面。
文摧大为震惊。
他见过魔物。
也知道那些魔物生得扭曲奇怪，与天地间的正常生灵截然不同。
但仍然难以想象，淹没了临渊城的欲海竟然不是什么力量，而是活着的存在！
天魔教的天魔之力诡谲难缠，魔物竟然也是这般扭曲，不可以常理视之，却不知道真正的天魔又会是何等模样？
文摧心悸难消，但一想到夜惊晨已经死了，这事便算是过去了吧，他面上也有了几分笑容：“还好有徐真人、宁楼主、陈仙子襄助临渊城，不然这欲海之祸，不知怎样才能收场了，现在夜惊晨已死，这没能归于完整的欲海没有了容身之处，想必也该消散了。”
但是徐年却没有跟着笑出来，而是凝重地摇了摇头，更正了文摧的错误：“夜惊晨是已经彻底死了，但是欲海可不会就这样跟着死去。”
陈沐婉以仙蕴开眸四处看了看，跟着说道：“徐大哥，我也看到了，临渊城里的浑浊魔气没有散去，浑浊似乎在……聚集？”
陈沐婉的发现，显然佐证了徐年的话。
文摧愣道：“欲海还不完整吧，作为容器的夜惊晨也已经死了，在山河大阵的压制下，它……还能够继续活下去？”
山河大阵只是衰弱了，但仍然在庇护着人间。
“夜惊晨一死，欲海只是无法继续变得完整，但已经降临在人间的那部分，确实不会就此死去，它仍在图谋着临渊城，试图藉由渊海这处破绽撕开山河大阵，这样一来不仅它能够完整，还有更多魔物能够从此来到人间。”
这就是为什么徐年在欲海深处的匆匆一瞥，会令整个欲海都变得狂暴起来。
不只是因为徐年发现了欲海，而是经过那一眼，徐年也看穿了欲海的心思。
欲海通过七情六欲映射出了心魔幻境，这明明是它的拿手好戏，但却有徐年这么个一个不速之客，不仅映不出心魔，还进入了它的心神深处，窥见了它的念头。
这让它如何能够不暴怒呢？
文摧抓了抓头发，有些不知所措地慌乱，急躁不安地说道：“欲海还在……那，那临渊城该怎么办？我该如何做？”
若是强敌来犯，文摧最不济便是拼杀至流尽了最后一滴血，但面对这完全超出了他理解的生命形态，他确实想不到任何行之有效的办法。
欲海连个血肉之躯都没有，在这临渊城里无处不在却又看都看不见。
这该如何杀敌？
徐年轻声说道：“这不完整的欲海也没法直接杀死谁，它现在唯一的武器就是七情六欲，比如文摧，你现在的急躁便是欲海在攻击你，你已经中了招了，你该做的是让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
说得轻巧！
这……这让我如何冷静？
师父他老人不出临渊城就是为了镇魔，一辈子都没出什么差池，结果前脚刚走，临渊城就被魔物给吞了！
这让我还有什么颜面去见师父？
“啪！”
心烦意乱的文摧一巴掌扇在了自己的脸上，很响也很痛，但也打碎了那些慌乱不安的繁杂思绪。
脸上多了个巴掌印的文摧深呼吸，平静了下来，他仍然没有想到该如何应对连个血肉之身都没有的欲海，但却没先前那么慌乱了。
起码他知道了该依靠谁。
“还请徐真人明示，临渊城该如何存续下来？”
徐年沉声说道：“夜惊晨已死，欲海能做的也只剩下了不断挑起临渊城里的七情六欲，你要做的就是尽可能让临渊城里的人们冷静下来，不要被欲海支配。”
安定人心。
在这么个节骨眼上，这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有了明确方向的文摧没有拒绝，认真地点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不过……只是让人心安定下来，欲海就会消亡了吗？”
“不会消亡，人心定下来之后，欲海只是少了助力，但这就够了，剩下的交给我。”
欲海之力。
徐年在欲海幻境里就已经洞悉得差不多了。
如果把这比作为一门法术，可以说是初窥门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