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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开门,迈开脚步,朝着走廊通道走去。
鸟儿在鸣叫,风轻轻拂过,树叶簌簌地响,她朝着外面快步走去,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光就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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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总觉得——只要离开庄园,离开季宋临,然后用心去寻找,她一定能找到自己的妈妈。
脚步交错,心跳震动,路轻瓷恍惚间好像看见了妈妈的身影。
妈妈就站在外面,张开怀抱,笑意温柔等着她。
路轻瓷扬起笑意,穿过走廊,站到了秋日温暖的阳光下。
她笑了笑,继续往外走,可刚走出两步,女孩面色微僵,顿在原地。
季宋临一身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站在不远处,他身体笔直高大,身后跟着一群保镖。
那双深邃的黑眸直直看着她,带着审视,充斥寒意,阴森瘮人,一点点将她的灵魂碾压在土里。
他是故意的。
故意露出破绽,给她机会,然后在必经之路上守株待兔。
季宋临嘴角冷嗤一声。
他知道路轻瓷最近对他意见很大,但没想到居然到了要费尽心思,用生命做筹码来离开他的地步。
风好似停滞。
心跳也随之暂停。
路轻瓷眼底尽是痛苦,她垂在身侧的手蜷缩收紧,随后毫不犹豫,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季宋临凝眉,大步上前追上,一把拉住她:「还跑?」
路轻瓷用力推开他,没能挣脱:「我和你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我想去哪就去哪。」
男人眉心微动,笑了:「原来是这样。」
路轻瓷:「?」
季宋临用力,把她拽到怀里,眸光睥睨,眼底含着浅浅的笑:「跟我要身份?等你年龄符合条件,哥哥就去申请结婚。这样可以不闹了吗?」
路轻瓷瞳仁微微睁大:「神经病!」
谁要跟他结婚。
「放开。」
「你要去哪?」
「去警署,去大使馆。天无绝人之路,大不了我回国。」
季宋临失去耐心。宁愿回国找她那个嗜酒家暴的父亲,也不愿意在他身边。他在她眼里,糟糕到这种地步?
他眼底阴沉下来,毫不怜悯地扣住她的手腕,将她一把扛在肩上,朝着停车的位置走去。
「想走?做梦。」
……
庄园寂静无声,哥德式的古堡外形,让这里充满童话色彩。
地下室阴冷潮湿,一排排射灯打开,照亮了屋内的一切。
水泥地一尘不染,正中央跪着一个男人,他被绳索束缚,身上沾满血迹,脸被打得不成样子,整个人狼狈不堪。
地下室的空气像淬了冰,贺蔚低垂的头颅上还沾着未乾的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喘息。
路轻瓷皱眉细细看了一会,才察觉对方是贺蔚。
她不可思议地转过头去,看向季宋临,男人正漫不经心擦着手里的枪。
「你丶你要做什么?」一开口,她发现自己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咔哒一声。
男人制动手枪上膛。
他抬手对准跪在地上的贺蔚:「他随意给你管制药品,害得你差点死在我面前,当然要接受惩罚。」
路轻瓷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看着季宋临手里泛着冷光的枪,声音抖得不成调:「是我求他的,不关他的事……」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男人已经走到路轻瓷身后,笼罩着她。
他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颈窝,说出的话却像冰锥:「看到了吗?帮你的人,下场就是这样。」
他抬直她的手臂,十指包裹,将手枪固定在她的手心。
「阿瓷,请你以后记住,谁才是能决定你生死的人?不是你,更不是贺蔚,而是我季宋临。」
「阿瓷,待在我身边,好吗?」
路轻瓷耳朵嗡嗡的,她看着跪在地上的贺蔚,脑子里一片空白。
忽然——
砰!
还没等她回答,手心被震痛,子弹飞出,精准击中贺蔚的手臂,鲜血瞬间溢出,猩红一片。
「不,别这样……」
季宋临沉默着,握着她的手缓缓移动枪口,对准贺蔚的脑袋。
「阿瓷,你还有最后一次认错的机会。」男人幽然的声音从耳朵滑进,沿着骨头刺进五脏六腑。
男人指腹压着她扣着扳机的手指。
正在缓缓用力。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路轻瓷眼泪滚落,声音哽咽,「我不走了!我不走了!你别这样。」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男人脸蹭着她的颈窝,并未松开两人一同控制的手枪:「知道什么了?说给哥哥听听。」
「待在你身边……」
「还有呢?」
「还有,还有……陪着你。」
「还有。」
「好好爱你……」
男人满意笑了,低头吻了吻她的脸颊,温柔道:「我的阿瓷真乖。」
男人终于松开手,卸掉手枪弹夹,随意扔给一旁的保镖。
路轻瓷想上前查看贺蔚的伤势,被季宋临一把拽回怀里,眼神警告:「别担心,你的生死由我掌控。贺蔚的生死,以后由你掌控。你乖乖的,他就能活。你不听话,那就……」
「我听话。」她立刻回答。
「嗯,乖。」男人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地下室透气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谁哭泣。
从这一刻起,她好像再也逃不掉了。
季宋临用最残忍的方式,将她的希望彻底碾碎,让她明白,反抗的代价,是她无法承受的。
路轻瓷被季宋临单手抱回庄园。
男人将她扔在客厅的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蜷缩成一团的样子,像踩碎了一只试图挣扎的蝴蝶。
深夜。
季宋临餍足后躺在她身边,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路轻瓷没有挣扎,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想起妈妈,想起曾经温柔友好的季宋临。
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头。
季宋临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悲伤,收紧了手臂,在她耳边轻声说:「阿瓷,在我身边,你才能拥有更多的自由。」
路轻瓷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意识渐渐模糊。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小时候,妈妈牵着她的手,走在洒满阳光的小路上。
她笑着,跑着,以为这样的幸福会永远持续下去。
可突然,妈妈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季宋临的脸。
他笑着,向她伸出手:「阿瓷,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