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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8章第二次南昌会战（七）(第1/2页)
“卢长官！您身体好些了？”
电话那头正是远在后方医院休养的第1集团军总司令卢汉。
此刻的卢汉穿着一身病号服，手里捏着刚刚送来的情况说明。他没有心思寒暄，语气和措辞很严厉。
“好个屁！我要是再晚打半个小时，你们这帮混蛋就能把咱们滇军的招牌给彻底砸了！”
卢汉在电话那头剧烈地咳嗽了几声，随即压住火气。
“我问你，刚才高安开完会，底下那帮骄兵悍将是不是又在跟你扯皮？是不是都在嚷嚷着要保存实力，准备在奉新和安义防线上打折扣？”
高荫槐苦笑了一声，瞥了一眼坐在椅子上假装喝茶的孙渡，有些无奈地开口。
“长官明鉴，弟兄们确实有困难。部队伤亡大，补给……”
“少拿这些烂借口糊弄我！”卢汉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你马上把这群人给我按坐在椅子上听好。这次南昌会战，不是薛伯陵在唱主角，而是平江的那位陈长官在主持这场大型会战！”
卢汉的声音越发冷厉，每一个字都像敲在高荫槐的心口上。
“你们以为是在应付薛伯陵的差事？你们睁开眼睛看看陈默以往干过的事情！你们真当那个刺头大王是吃素的？”
“你现在就去告诉孙渡，告诉安恩溥。陈默的新编68军和67军此刻就在赣北穿插，人家装备精良，兵强马壮。陈默把咱们摆在侧翼，就是在考校咱们。”
卢汉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透出深深的忌惮。
“陈默是什么脾气，别人不知道，咱们这些地方带兵的还能不清楚？那是个连委座心腹都敢直接拉出去毙了的活阎王！”
“黄埔一期的黄杰，那名头大不大？背景硬不硬？临阵脱逃，陈默眉头皱过一下没有？还不是一枪在郑州给打成了马蜂窝！”
卢汉越说越觉得后背发凉。
“你们要是敢在防线上阳奉阴违，防线一旦出了漏洞坏了他的作战计划。信不信陈默根本不用上报军委会，直接带人就将你们扣押了！”
“到时候就不是撤职查办那么简单了，那是就地正法，连龙云主席都保不住你们的脑袋！”
高荫槐握着听筒的手心里全是汗水，他频频点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我明白了，卢长官，我一定把话原原本本地带到。”
“不是带到，是必须执行！谁敢打半点折扣，你立刻褫夺他的兵权！这件事情我也会亲自向龙主席进行汇报，希望你们好自为之！”卢汉说完最后一句，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堂屋里寂静无声，只有外面淅沥沥的雨声。
所有将领都盯着站在桌前的高荫槐，大家都是人精，从高荫槐刚才的几声“卢长官”里，早就听出这通电话分量不轻。
高荫槐放下听筒，扯过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他转过身，一改刚才和稀泥的唯诺姿态，从左到右，在孙渡、安恩溥以及在座每一个师长的脸上扫过。
“刚才的话，诸位想必也猜到是谁打来的了。”高荫槐双手撑在红木桌面上，身子前倾，“卢长官在医院里，连病都顾不上养，特意打电话来，保你们这群人的项上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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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渡皱了皱眉，将手里的核桃放进兜里，佯装镇定地问了一句。
“高代司令，卢长官这是听到什么风声了，发这么大火气。”
“风声？”高荫槐冷笑一声，从桌上抄起薛岳发下的作战部署令，扬在半空，“这是索命的无常帖！”
他绕出长桌，走到众人中间。
“卢长官让我问问你们，知不知道黄杰是怎么死的？”
听到黄杰这个名字，在座的几个将领心里都是咯噔一下。
那件事在军界闹得沸沸扬扬，谁不知道黄杰是因为作战不利，被陈默二话不说给枪毙了。
高荫槐见众人脸色微变，趁热打铁继续往下砸钉子。
“这次南昌会战的总基调，是陈默陈长官定下的。你们只看到了咱们面前泥泞的防线，却不知道陈长官麾下的精锐大军，此刻就在咱们周边几十公里的地方穿插机动。”
高荫槐走到孙渡面前，停下脚步。
“孙军长，我知道58军委屈。可你们再委屈，能委屈过陈长官手里的督战队吗？”
“人家连中央军嫡系的主力军长都敢杀，你觉得咱们这些从云南出来的地方军，在陈长官眼里，脑袋比黄杰硬多少？”
孙渡的脸色变了，他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一句反驳的话。
高荫槐又转头看向安恩溥。
“安副军长，卢长官说了。谁要是敢在防线上打折扣，坏了陈长官兜底的大局，陈长官那脾气，绝不会走什么军事法庭的过场。他会直接派兵接管防线，至于退下来的人，他和龙主席可保不住即将要死的人。”
整个屋子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刚才那些为了抢给养、推任务而吵得面红耳赤的师长们，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
军阀虽然贪财、虽然想要保存实力，但他们更怕死。钱和兵都没了可以再捞，脑袋要是被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陈默给摘了，那就真的一了百了了。
杨森那样的老狐狸为什么上赶着去给陈默当马前卒？不就是因为跟着陈默有肉吃，跟陈默作对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吗。
孙渡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的傲慢早已褪得干干净净。
“高代司令，既然是卢长官的意思，也是陈长官的全局部署。那咱们就没二话可说了。”孙渡站起身，将风纪扣系紧。
“58军新编第10师，今晚就开赴安义一线。就算是用牙齿咬，也把阵地给陈长官钉死了。”
安恩溥也不甘落后，立刻起身。
“60军所属各部，保证在明日拂晓前，完成奉新周边的所有防御构建。只要日军敢来，绝不后退半步。”
看着这些刺头终于服软，高荫槐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他狐假虎威地借着陈默的名头，终于把这支部队给捏合到了一起。
“好，既然诸位同心协力，那就立刻回去准备。记住了，这次咱们不光是为国尽忠，也是在保咱们自己的命。”高荫槐一挥手，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将领们纷纷敬礼，戴上军帽，步履匆匆地走入外面的漫天春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