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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火炮双向稳定器改良项目技术攻关责任状》，快马加鞭送到了大军区。
贺秉国、孟书贤和纪汝霖看到这份责任状时，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震惊，并非只因为林淼的改良建议居然换来了一纸军令状。
更令他们不敢相信的是，这军令状里的每一条看似严苛的条款，似乎反而是在给林淼日后的大放光彩增砖添瓦！
林淼的稳定器项目书他们是从头到尾看过的，但是总院那边不知道，所以显然他们不清楚，林淼这次本来就是计划要把稳定器升级后，适配到59改上！
所以不知情的对方给了她三个月的时间，让她完成适用于现役主力59中型坦克的火炮双向稳定器改良样机，并且测试环境必须覆盖泥泞、颠簸、高温高湿等复杂路况，以模拟南疆战场实际条件。
除此之外，改良后的稳定器还须在上述环境中完成规定里程的装车实跑测试，各项技术指标不得低于第一代稳定器在79坦克上的表现。
如改良失败……
看到这里，三人不由都替林淼捏了把汗。
上面白纸黑字清清楚楚的写着：
【由于原型机为我国目前唯一一台第一代火炮双向稳定器，系国防科工委立项、总院联合多家单位历时数年研制之核心成果，属于国家核心尖端科研设备。】
【故，若因改装、测试、调试等任何环节导致原型机核心部件（包括但不限于陀螺仪、液压伺服阀、控制计算机）损坏且无法修复，林淼同志须承担以下全部责任：】
【甲、承担《中国人民解放军纪律条令》及国家有关法规所规定之法律责任，接受军事法庭审判；】
【乙、永久取消其科研项目申请资格，终身不得以任何形式参与军队及国家科研项目；】
【丙、因其行为已严重损害国家核心军事科研利益，导致我国坦克火控技术发展受阻，林淼同志须承担相应之政治责任，接受组织的严肃处理。】
这他娘的……
三人脸都白了，谁都不想让林淼去担这个责任。
这代价太大了，因为一个研发就要上军事法庭，说真的，他们都不敢相信这是老首长从中斡旋的结果！
但，却又没人能挑得出毛病来，国防科工委立项、总院联合多家单位研制数年的唯一原型机——单这句话写进军令状，就意味着它受《保守国家机密暂行条例》和有关国防科研资产保护规定的双重约束。
故意或重大过失导致核心国防资产损毁，军事法庭介入有充分的法律依据。
这不是民事赔偿问题，是刑事责任问题！
人家总院那边完完全全的是有法可依啊！
“哦？军令状啊！”林淼拿起那张八零年代的对赌协议看了看，当看到乙方总院将承担的责任时，林淼立刻意识到，这简直是老首长在借她这把手术刀，剔除总院里的毒瘤嘛！
上面写的清清楚楚，若她完成上述全部改良指标，证明第一代稳定器可通过改良设计适配现役主战坦克，则意味着总院在第一代稳定器研发期间的技术判断存在重大偏差。
该偏差直接导致该型号多年未能列装部队，严重影响我军装甲兵火控现代化进程。
这就意味着接下来总院及相关责任人需要承担一系列同等责任了！
【甲、梁书恒同志自验收之日起，免去其总院攻关小组组长职务，调离一线科研岗位，不再担任任何项目负责人；】
【乙、林淼同志改良成功之日起，总院须将第一代稳定器全部技术资料移交给林淼同志所在攻关小组，后续稳定器改良及适配59式的推广工作不再纳入总院项目序列，相关经费由监督方根据本状约定重新划拨。】
【丙、林淼同志改良成功后，由监督方报请国防科工委，正式聘任林淼同志为总院特聘专家。特聘专家在下列权限内开展工作：其一，对总院现有装甲火控及稳定系统相关项目进行技术评审，评审结论作为项目存续、调整或撤销的技术依据；其二，参与总院新立项目的技术方案论证与审批，拥有方案否决权；其三，对总院承接的同类项目经费分配提出技术评估意见，供部委及大军区装备部拨款时参考。林淼同志原单位及职务保持不变，特聘专家工作以借调和短期驻院相结合的方式进行，每年不少于规定天数的技术评审工作。】
【丁、鉴于林淼同志改良成功已证明总院在第一代稳定器研发中存在技术判断失误，监督方应在验收完成后三个月内，对总院现有其他装甲火控类项目进行专项技术评审。林淼同志以特聘专家身份主持或参与上述评审。评审中若发现其他项目存在同类技术路线偏差，总院须按评审意见限期整改。整改不到位的项目，由监督方报请部委暂停经费拨付，另行指定承担单位。】
这一套丝滑小连招看上去复杂，实际上很好理解，简单来说就是只要她林淼成功，总院此前的项目就要重新洗牌，负责人滚蛋，日后研发经费拨款也将重新倾斜。
而她更是能以总院特聘专家的头衔指导并且监督他们的工作，且有更多的资金和技术支持她日后的研发。
最最重要的是，她将一步登天，直接接手她心心念念的导弹研发权！
啥叫以一敌百，啥叫以小博大，啥叫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一个项目换总院整个总院的控制权，陆凛爷爷不愧是在战场上跟鬼子拼过刺刀的狠人，是真敢豪赌啊！
她喜欢！！！
“这梁书恒……是谁？”林淼好奇地问。
她得了解下她这手下败将什么来历，不能老同志被祭天后，她都不知道以后该去哪个坟头祭拜啊！
“梁专家也是毛子那边归国的老专家，主攻坦克火控系统方向，之前参与过59改的仿制，也是第一代稳定器攻关小组的组长。”孟书贤说道，“哦对了，他的导师叫谢尔盖，好像……还跟省院的姜工关系挺好。”
“谢尔盖？！”林淼听到这险些喷了，这谢尔盖是她之前气吐血的那个奶盖同志吗？
好家伙，她这是要把这师徒二人连窝端掉了啊！
不过听到梁书恒跟姜以诚关系好后，林淼顿时就更来劲了，没准这也是老爷子豪赌千金的原因。
不管梁书恒跟姜以诚到底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还是只为人迂腐不思进取，但既然老爷子动了铲除之心，就说明他肯定是颗大毒瘤！
这把手术刀她还就非当不可了！
林淼提笔就要签字，贺秉国赶紧拦住她：“林淼，这不是小事儿啊！你……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就是啊林淼！”纪汝霖也忧心忡忡，“那上面时间期限写的可是3个月，他们那帮老专家光是研发就用了好几年呢，你这三个月的改良时间，会不会太短了？”
“林淼同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山头要是薅秃了，那谁还顾得上以后！”孟书贤立刻开始做思想工作，“咱现在还有回头的机会，等技术条件再成熟些，咱再去改呢？”
那总院给他们大军区的惩罚条件写的也很严苛，保不齐就是想借他们之口，拦一栏林淼，让她年轻人别太冲动。
虽然大军区作为林淼的直属单位和项目的全力支持者，和林淼也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关系。
但他们现在完全顾不上自己有没有机会共享成果和提升权重，更顾不上担心他们自己的政治前途和未来，只担心会毁了林淼这颗千金不换的好苗子！
诚然，林淼此前言之凿凿，她的分析报告从技术上也充满可行性，但理想归理想，现实那可是残酷得很！
否则总院能跟她对签这军令状吗！
人总院那些人加起来，千八百个的心眼子，算不过她一个？！
“没关系，首长们请放心！”林淼胸有成竹的打包票，“都包在我身上！我保证顺利完成任务，只要首长们帮我提供条件和场地就行！”
“哦？你还要跟我们谈条件？”孟书贤闻言不由好奇上了，“说说看你的条件？”
“嗨，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条件，我这也是就事论事。”林淼一脸讨好笑容，“首长们，你们也看到了，总院只给了我三个月的时间，可我这都大半个月没忙自己的事情了，一直在跟装备部的人开会……”
林淼说到这，纪汝霖不由干咳一声，叹了口气：
“这确实是，林淼同志思维开阔，懂的又多，装备部哪个部门都想请她去给指导工作，前两天她还去给军校那边讲了堂课！就这，我还帮着她推掉了不少呢。”
贺秉国闻言不由挑眉看了林淼一眼，心中已然猜出她想说什么来了。
这千年的小狐狸，合着在这等着他呢！
“听起来，你这还真有点人怕出名猪怕壮那意思？是不是觉得我大军区的热情耽误你研发了？想躲个清净的地方？”他故意板着脸逗她。
“那我哪敢这么想。”林淼嘻嘻一笑，“但也确实是有点耽误我的进度，再者说，您也看到了，这军令状上面都要求，我得通过严苛的靶场测试环境，咱这大军区的靶场条件太好，四平八稳的，实在不适合南疆的极端条件啊。首长们，你们说是不是？”
这下，就连孟书贤和纪汝霖也听出她的潜台词来了——
“那，你自己说个解决办法吧！”孟书贤笑着说，“我和老贺、老纪我们仨听听看，能不能满足你这要求！”
“这……非要我说的话，首长们可别多想。”林淼挑了挑眉毛，“我觉得039团那靶场环境就挺极端的。首长们，我真没有要回去和老陆团聚的意思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