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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淼和王大炮的演戏雷声大雨点小，但却精准炸出了个马跃，还让老赵当场逮了个正着。
而老赵这老兵油子和王大炮那也是深谙职场之道，俩人一合计，一个向团里两位首长汇报，另一个则直接找到孙厂长。
此事一出，孙东来震惊！
知道敌特防不胜防，但没想到这敌特在红星厂里是一茬接一茬！
尤其马跃还是厂办的，这岗位搁古代那就是天子近臣，掌握厂长日常的各种大小事宜，小到每天见谁批什么条子，大到哪个科室申请什么保密项目，职级虽不高，但哪哪都有他！
孙东来一脑门子汗。
王大炮赶紧安抚道：“厂长你放心，这次幸亏咱技术科发现的及时，再加上这小张革命意志坚定，只不小心说了个名字，没泄露配方，也没对技术科有啥实质影响。但您看，这是不是个敲打厂里人的好机会？”
孙东来连连点头，承诺道：“要罚，更要奖！老王啊，这次多亏了你带领的攻关小组觉悟好、警惕心强！才没能让敌特有可乘之机！”
“厂长您过奖了，主要还是赵顾问和林淼同志配合得好，抓生产还不忘揪间谍！”王大炮赶紧把自己的坚强后盾也一块拉出来接受表扬。
这“军功章”高低得他们仨平分，他哪有独占之理？
而039团那边，陆凛和沈宏则是双双惊讶于攻关小组这抓敌特的神速。
老赵当然不忘给林淼揽功劳：“这事是小林主导想出来的方案，为了演戏她还跟那王科长俩人大吵一架呢，从办公室里一路骂到科室，那马跃还以为天塌了，当天晚上就坐不住了！”
陆凛在电话里没忍住笑了两声，闭上眼睛他仿佛都能看到林淼叉腰喷人时，那得理不饶人的模样。
“这俩人没假戏真做，吵着吵着真翻脸了吧？”
“呃……”老赵回忆了一下，虽然当时王大炮确实急头白脸，但好在人王大炮也是个看似鲁莽、实则能屈能伸的主儿，真假好坏那还是分得清的。
“看样儿是没有，再加上这么个事儿对老王也是功劳一桩。他还能记林淼仇？放心吧团长！”
挂掉电话，陆凛不由下意识地看向沈宏。
老沈同志正在一旁抱着个搪瓷缸子喝热茶，笑呵呵地说：“这林淼可真有意思，说真的，一开始我还以为她是敌特呢，搞了半天，她还帮咱抓了个敌特！”
话都说到这了，说明老沈也是打明牌了，就林淼这咬钩布饵的手法，那也不是一个敌特该有的操作。
“这就松懈了？”陆凛不由提醒道，“万一她是个美派的呢？提升咱的实力没准是为了让咱牵制老大哥。”
“哦？”沈宏推了推眼镜，“你要这么说，那还真有这可能。所以她这紧咬着省院不放，是因为省院大多都是老大哥那边留学回来的吧？”
陆凛顿时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郁闷，他只是想好心提醒老沈考虑的再周全点，这老沈怎么还只听了个表面呢！
他正要解释，老沈却又哈哈一笑：“但没见过为了拆对面的台，跑来提升咱的实力的。这就好比鹬蚌相争，本是渔翁得利，结果渔翁拼了命的帮水鸟撬蚌壳。这蚌肉一到嘴，鹬鸟不但没被牵制，还反过来啄瞎渔翁眼睛——这可不符合那帮老美的利己主义啊！”
陆凛松下一口气，老沈这话没毛病。
要是林淼只抓敌特那也就算了，甚至只用深冷技术加固805特种钢，那都能值得他们再怀疑一阵子。
但眼下她这防崩落内衬可是能全面提升我军作战实力，这技术甚至已经超越了老美。
要是这时候他们还能再怀疑林淼的立场，那真是有点太过谨小慎微，不识好人心了。
不过，既然话都说到这了，那眼下一个更迫在解答的问题就是——林淼到底是什么来头。
陆凛已经开始打腹稿了，他实在没办法告诉老沈她说自己是穿……穿过来的。
但好在沈宏没问，反倒岔开了话题：“老陆，这攻关小组表现这么优异，咱不得给人再整点什么奖励？毕竟当初咱许诺的只是解决特种钢加固的问题，但眼下人连内衬都给你研发了，还顺手给抓了个特务！我看林淼那架势，是还打算再给你研究点什么新玩意儿？”
陆凛板着一张脸：“不是给我，那是给全团。”
“行行给全团！有什么区别么！”沈宏哼了一声，“你看，后天就是咱的迎新春联欢大会了，要不咱把攻关小组也请过来参与一下？咱再给人评个奖，给点鼓励？”
陆凛不由下意识地想，这要让林淼那小财迷听到了，她尾巴不得开心的翘天上去。
他嘴上却说：“跟我商量干什么？这不你应该操心的事？”
“你小子，跟我分你我是吧？成，那要我说，只招待林淼同志一个人就够了，省的我还得重新排座位！”
陆凛抽了抽嘴角：“你这也太明显了。”
“我明显啥了？你这是做贼心虚！那东西不是人家林淼一个人想出来的？连老赵那都是添头！再说了，你不是不参与不商量嘛！这会儿倒想起来掩人耳目了？”
沈宏最近逗搭档逗上瘾，一看陆凛这欲迎还拒的模样他就觉得好笑。
“多请点，也不能只顾着技术科，生产车间功劳也不小。”陆凛一本正经的提醒。
“成，这奖金你看怎么给合适？你也知道，现在团里财务吃紧，上次那200，我可是跟财务磨破了嘴皮子才批下来，谁成想这林淼同志又来一个技术革新！咱赚钱的速度都赶不上她研发的速度了！”
沈宏这倒是实话，毕竟眼下军部压缩，他们东三省的团部作为“长子”，再加上北防压力，条件虽然已经好不少了，但这奖金堪比好几头大肥猪，得全团勒紧了裤腰带的出。
尤其他们野战兵团，既不像空军和潜艇属于高技术兵种，也不像建设兵团和汽车团能接大部分军民共建，备战任务重，装备又烧钱，团里实在捉襟见肘。
陆凛盘算了一下，老沈说的有道理，而且比起缺钱来，林淼现在好像更缺票。
“给她申请一张彩电票。奖金这块，先申请少部分作为团里对技术贡献者的感谢，林淼这块……给她500的奖金，我来出。”
“你一个人出五百？”沈宏惊呆了。
这老陆为了“人才奖励”还真是下了血本，连自己小半年的津贴都快搭进去了！
“成！还有什么锅碗瓢盆、奖状红花，奖金跟不上，咱劳保上不能怠慢！那就这么定了，我去组织大家开会讨论走审批去了？”
“辛苦了老沈。”
沈宏端着搪瓷缸子出了门，路上边走边觉得哭笑不得——
哼，不参与，嘴上说着不参与，实际上不但自掏腰包，还成拍板的了！
***
马跃被厂保卫科关进了小黑屋，还没等毒打一顿，他自己就招了。
“我说，我全都说！托我办事的是省院那边一个小研究员，叫李兴。”
马跃泪流满面讲述自己被拉下水的历程，只因他在厂里高不成低不就，厂里人都笑话他是孙厂长身边的哈巴狗，他心里有气，却又不想去搞技术，进车间干那脏活累活。
于是某一天，他送李兴回省院的路上，李兴忽然说他手里有个出国的名额，只要他能帮忙透点红星厂的底，李兴就帮忙把他送出国去，看谁还敢嘲笑他！
马跃立刻就动心了，于是就开始在技术科广撒网重点捞鱼，很快就盯上了家里困难的张大庆。
只可惜，这技术科严防死守的，他还啥都没打听出来，就让人逮住了！
“同志，我真没有大错！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同志！你们一定要相信我啊——”
马跃后续是什么个处理结果，林淼不知，她也懒得过问。
但眼下她一鞭子就甩省院去了，她推断姜以诚那老登绝对会坐不住。
果不其然，第二天姜以诚就坐着他的黑色小轿车亲自登门了，说什么都要请林淼、老赵和王大炮三人吃顿饭，以表达对他们惩奸除恶，替省院捉蛀虫的感激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