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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淼等人赶到时，陆凛正在逐一细细核对周强递交上来的上述资料。
八十年代从总院押运出借设备的流程她其实一点都不清楚，毕竟84年她还没出生呢，而等她入了红旗时，那流程都规范化程式化全程监控化了，远不是现在这种原始的签字记录方式。
但幸好有陆凛，他熟知流程和所要查验的重点，林淼拍拍他的肩膀以示感激。
趁着老陆同志忙活的功夫，林淼自己也打量起这间办公室来，从外部环境先对周强为人有个大致的概念。
眼见着林淼和大军区的人要动真章，周克明忙讪笑着说：“老首长，内什么，既然林淼同志和大家都在查证，那我就让韩副部长在这里给你们打下手，我就……先回去工作了？”
贺秉国当机立断道：“周副院长还是稍安勿躁，毕竟在稳定器上动手脚，试图污蔑咱们军工研发的大功臣，这可是重罪！万一待会打草惊蛇，让犯罪分子畏罪潜逃或者自杀，这可就得你来担责了！”
周克明闻言顿时没词了。
他本来还打算跟柳院长打个招呼来着！
否则这几个军队干部进进出出的，总院上下能不怀疑是出了什么大事吗！
然而事已至此，人贺司令明摆着是不想走漏风声，免得打草惊蛇，思及此，周克明只好放弃跑路的意图。
周克明是文职特聘，并非军人出身，但总院里大部分科研和工作人员，譬如韩玉珍、周强，都是有军职在身的。
因此周克明面对军人的肃杀之气时，总是有一些天然的畏惧，尤其是当老首长、贺司令和纪部长，以及陆凛这种真上过战场，跟敌人拼过刺刀的硬茬子齐聚一堂之时。
眼下他和韩玉珍被周强让坐在沙发上，一想到那稳定器可能出了大问题，周克明双手搁在腿中间，缩缩的像个小鸡崽子似的，瞪眼瞅着陆凛和林淼的各自忙碌。
陆凛心思细腻缜密，他将几份资料同时摊在桌上，细致核对每一个时间节点，看是否能形成操作上的闭环，时间线是否缺失。
以及每一页那些重复出现的人名，笔迹是否一致，又是否有哪些人的落笔风格过于相似，是否有冒签代签的情况。
而林淼则好奇地盯着那些纸上的名字和工作事项记录，问道：“周处长，上面有几个人，我想叫来聊两句，可以吗？”
“可以。”周强毫无惧色地回答。
林淼看向那些本子，陆凛以手指点了点其中三个身份——
保卫干事王志刚，是周强的直属下级，负责在《装箱与封箱监督记录》上签字，当天装箱时和周强一样，需全程在场。
库管员刘建设，隶属后勤处，虽不归周强直接管理，但涉及封条铅封领用时，受保卫处监督，也负责在《封条与铅封领用核销记录》上签字，保管一代稳定器。
大货车司机马大壮，隶属院务处后勤车队，同样不归周强领导，但在执行此次运输任务时受保卫处押运安排，负责将装箱后的稳定器从车间运到出库交接点。
而押运工作是由周强、王志刚和押运员吕战兵三人共同参与的，吕战兵和王志刚执行，周强监督，在火车站将稳定器交付给了大军区派来的人。
林淼决定跟这位押运员也聊一聊。
一共四人，除了司机马大壮和库管员刘建设外，剩下两位都是军人。
周强听完林淼的诉求后，二话不说就准备出门去摇人，林淼却拦住他，笑眯眯指了指桌上电话：“周处长，有这么省事的东西你干嘛不用呐？”
周强看了她一眼，当即拿起桌上电话，拨通干事王志刚的分线，又让他叫上另外三人，到自己办公室来。
而与此同时，陆定邦、贺秉国和纪汝霖三人，则就静静看着林淼和陆凛两人的配合。
陆老爷子打定主意要从旁压阵，他不打算指点任何事情，他要看看这孙媳妇到底打算怎么问讯、怎么调查，能不能胜任日后总院繁杂的管理工作。
等待的间隙，陆凛已经将押运稳定器当日和前两天的相关记录都核对完毕。
他沉默不做声，林淼便立刻会意出他的无声台词——签名清晰，日期和记录时间完整闭环，铅封未缺失跳号，从记录上来看，出借流程没有任何问题。
几人还没到，林淼又忽然看向神情有些肃然的韩玉珍，问道：“韩副部长，今天是谁推荐您过来验收稳定器的？”
林淼虽然对80年代的流程不太熟悉，但来时的路上她跟三位首长讨论过，稳定器的验收是需要一套完整的验收班子来负责的，而韩副部长所负责的技术主验官工作，其实不是非她不可。
贺司令给林淼科普到，除了韩副部长外，火控系统研究室主任、或者总院的总工副总工程师，以及科研部部长——即韩副部长的顶头上司都有主验官资格。
但今日却偏偏选中了韩副部长……
林淼认为，肯定不是总院心地善良，觉得两位女同志凑在一起好沟通，八成是因为韩副部长做事总一板一眼，没准有人希望借着这个机会把她这颗钉子也除掉。
听到这个问题，韩玉珍一时有些怔愣，似乎没想到林淼好像连她也怀疑上了。
但她依旧公事公办地回答：“举荐我的人是梁组长，但本身应该是一代稳定器攻关小组的副组长，即火控系统研究室邱伟主任来做主验官。”
“哦？那为什么忽然换成您了？”闻言，林淼立刻变得饶有兴致。
陆凛也立时看向韩玉珍。
岂料正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打报告的声音。
林淼立刻说道：“不妨事，待会再说这个意外情况也行，让咱们先听一听当事人的说法。”
周强说了声进来后，王志刚、刘建设、马大壮和吕战兵四人依次入场。
这几人给林淼的第一印象是面相上看起来都挺老实的，年纪也差不多，都在40岁左右，其中一位年纪最大的，林淼推测他就是库管员刘建设。
甫一见到办公室里的几名陌生首长，几人都有些茫然，但身着军服的王志刚和吕战兵立刻向几位首长和周强敬了礼。
王志刚问道：“周处长，您找我们有事？”
周强看向林淼，当场就将话语权交给了她：“这位是大军区来的林工，她有话想要问你们。”
林淼背着手，站在如黑面神一般替她撑场子的陆凛身边，脆生生的语气立刻说出老气横秋的话来：
“几位同志，经我核查名单，你们都接手过一代稳定器的保管和押运工作，现在一代稳定器出了问题，零件缺失。我合理怀疑是有人动了手脚——”
林淼干脆利落地插刀式问话当即让除了陆凛之外的所有人心头一跳。
“我和军区的首长们要对此事进行彻查，时间紧任务重我就不逐一问话了，所以把你们四位一块请过来，是想问一下——你们各自认为，在你们对接的环节中，谁最有可能是那个动手脚的人，又或者，谁最没可能是那个动手脚的人。”
说罢，在四人瞠目结舌的神情下，林淼第一个看向库管员刘建设：“这位同志，麻烦您先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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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了吗这不是！昨天刚感慨完评分没破8今天就破了！加更如约奉上，感谢大家伙托举林陆！
接下来猛猛冲9分，破9加更2万字~俺就把话撂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