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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远看着眼前又高又壮，营养明显有些过剩的林雷，认真地说：“这位是林科长的儿子？那我得叫一声弟了。弟你误会了，我和你姐没什么关系，你姐之前追我追的厉害，但我实在觉得我俩不合适。”
林淼嗤之以鼻——不合适，不合适你还舞上门来，拿着几块大白兔和两张电影票对着我表妹献殷勤，说白了不就是为了让我吃醋吗？
周远话都说到这了，本以为林淼会负气的摔门回屋，没想到她还站在那里磕地瓜干。
他彻底没招了。
林建国结结巴巴道：“倒……倒也不是啥大事，小周有心了，既然你们年轻人想多处些朋友，那就去，对不对婉婉？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苏婉婉听到这话犹如领了圣旨，立刻将票子双手接过，激动的眼里都快泛上水雾了：“谢谢周哥！那咱们明天见？”
“好。这票工会里说还挺难买，咱们明天早点去，正好看完还能去国营饭店吃饺子。”
林雷嘴巴顿时张成O型，都快能塞下颗鸡蛋了。
他扭头就去找在对面卧床休息的亲妈——自己的工作要鸡飞蛋打，这他说啥都不能忍，爸一句话不说，关键时刻还是得指望妈！
“真的吗？周哥我太激动了！谢谢周哥！”苏婉婉拼命朝着周远鞠躬。
林淼差点没喷出来——鞠个鬼的躬啊，周远又不是烈士雕塑，搁这搞感激不尽呢！
见苏婉婉收了电影票，周远的目的也算是达成了，虽然眼下林淼的反应让他有些失望，但他略一思忖，却也明白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
她做戏这都做几天了，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认输，又是当着漂亮表妹的面，那岂不是太没个当姐的面子了！
不管如何，他既送了票子，明天能约婉婉一块看场电影吃个饭，又气到了林淼，还在林科长面前卖了个好，这简直一箭三雕。
周远越想越得意，他也不恋战，目的达到后立刻起身：“那……这大晚上的，我就不多打扰了，林科长您早点休息。婉婉，明天见。”
“好，好。”林建国一头雾水地答应下来，嘴上说道，“林淼，送送小周啊！”
“哦，走好不送！”林淼看戏看够，拎着红薯干就回房间去了，顺势还“砰”地关上房门。
周远以为林淼果然是在生气，心里顿时舒坦极了，就连送出去的红薯干和大白兔都觉得没那么肉疼了。
林建国在门口叮嘱让周远以后常来玩，目送着他下楼之后，他赶紧关上门，头也不回地奔着对面屋去了。
对面卧室，林雷正添油加醋地向亲妈讲述刚才发生的事情，王桂芬上午被电过的头发到现在还没压下来，她靠在床头，听着儿子的汇报，一时间也有些难以置信。
林建国匆匆进屋，看了林雷一眼：“你出去！”
“那哪成，你们得给我个说法！我姐要是不能嫁给周哥那我工作咋整啊！咱们跟他都不是一家人了，他指定不能给我安排工作！”
“说了让你出去你就先出去，工作的事情我能不给你解决吗？实在不行你就去替你姐的班！”林建国不耐烦道。
“真的假的？”林雷面上一喜。
然而想起姐姐那把螺丝刀，他忽然又有些害怕，只好缩了缩脖子，嘟囔道：“你们俩还是好好商量吧，我现在可不敢惹我姐，我不想头发起飞。”
“你个兔崽子——”王桂芬作势就要下床拿拖鞋抽他。
林雷嗷的一声跑路了，林建国关上门，神色紧张地问：“咋办啊桂芬？我咋瞅着那小周对婉婉有意思呢？”
“咋办，你说咋办！”王桂芬翻了个白眼，“你自己的外甥女撬你闺女的墙角，篓子是你捅出来的，你问我咋办，我还能咋办！”
“那我能想到婉婉能认识小周吗？”林建国顿时很懊恼。
“那有啥想不到的？迟早的事！你看婉婉长得那个标致水灵，她和林淼站一起，哪个眼瞎的会选林淼！”
林建国被噎了一下，这也不知到底是在夸婉婉，还是在嘲他们俩基因不好，连生出来的闺女样貌都不咋地。
但坦白说，王桂芬年轻时长得还算是红星厂一枝花，个高条顺，只是生了两个孩子后，现在身材有些走样了。不然他哪看得上当时还是食堂小工的她啊！
“我瞅着林淼这两天挺会打扮的，也没比婉婉差到哪里去。”他生硬地辩驳，“再说了，那不穿着你的旧衣服也挺好看的吗？实在不行就给她再买几件新衣服，你给她打扮打扮，烫个头呢！”
“再打扮，你那外甥女也是文工团的舞蹈演员，那身材、那长相，你闺女比得了？”
林建国顿时沉默了。
他也不知道为啥，林淼明明从小也没吃啥好东西，可就是比同龄女孩更壮实一些，胖倒是不至于，但她个子偏高、骨架也大，跟秀气那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你别一口一个我外甥女，那当初让婉婉来也是你同意的！不是你说林淼又笨又傻，让婉婉来做些家务，不过给她一口饭吃给个地方住而已，顺便照顾我妹妹的旧情，这不都你是算计的吗！”林建国呛道。
“林建国你再给我说一句呢？”
“我说的有问题吗？再说了，林淼和林雷那身材都不瘦，那随谁你不知道吗？你看看我都瘦啥样了，衣服都撑不起来，全家的饭全让你娘仨给造了！你现在怪林淼身段不好，你咋不看看你自己！”
“林建国你个混账东西，我要不是给你生了俩孩子我能胖吗！”王桂芬的头发瞬间更竖了，简直是怒发冲冠。
“算了算了！大哥不说二哥，咱俩谁也别说谁！眼下你就说怎么办就完了！”
“怎么办，那我能怎么办？我还那句话了，你就让正常男的选，林淼和婉婉，他选谁！”王桂芬没好气道，“小周条件也不错，人是大学生，真要看上婉婉了，那你能拦着？”
两人一时沉默无言，片刻后，王桂芬忽然攥紧被单，压低声音说：“其实这事，倒也不是不可行。”
“你啥意思？”林建国忙追问道。
“婉婉的娘死的早，爹又是个不争气的酒鬼，跟死了也差不多。说白了她就是个孤儿不是？要是小周回头真看上婉婉了，那咱就想办法先把林淼嫁出去，嫁远点！”
林建国闻言顿时一拍大腿，心领神会道：“就是啊！回头等林淼把户口迁出去，我再想办法活动活动关系，让林雷去顶替林淼的工作，到时候林淼工作也不在厂里，户口也不在咱这，等过个几年我再去找找关系，就说林淼改名字了——叫林婉婉，这不就成了！”
两人越想越觉得可行，反正他们本来就觉得嫁出去的女儿如同泼出去的水，林淼就是用来照顾林雷和给他换嫁妆的，小周家里那么穷，还未必能有多少嫁妆，不如找个有钱但个人条件不好的呢！
“你再观察观察。”林建国横下一条心，“要是婉婉和小周真能成，那咱就赌一把！”
“那还观察啥啊，人小周都追到家里来了，你寻思他真是送那么点地瓜干？还不是来找婉婉的！”王桂芬翻了个白眼，“就你们男人这点肚肠，你这女婿的想法跟你当年追我的时候有啥差啊！”
“倒也是——”林建国干笑两声，“那我……这就让人给林淼介绍对象？”
“介绍呗！”王桂芬拿起一旁的瓜子磕，“找远点的、有钱的，年龄大点也无所谓，只要能看上林淼，给得起钱，瘸子瞎子傻子的都成！让她今年就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