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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假如是男儿(8)(第1/2页)
事已至此,纵有万般不甘,年世兰也拗不过家族与皇命。
她收拾好心情,终究还是跟着家中安排,入宫参加了选秀。
果不其然,一切都和年夫人预料的一模一样。
选秀结束没过多久,一道赐婚圣旨颁到年府,明明白白,将年世兰指婚给雍亲王,为侧福晋。
旨意如山,容不得半分反抗。
自接了圣旨之后,年世兰便整日闷在闺房里,常常独自坐在窗边,望着院中的花木,神色郁郁寡欢,提不起半分兴致。
颂芝看在眼里,心里替自家小姐着急。
她清楚明白,小姐心里还记挂着山道上遇见的那位少年,可这事万万不能对外人吐露半分。
思来想去,颂芝想了个法子。
她吩咐灵芝顶替自己值守,便悄悄溜出年府,一路来到章佳府的府门外徘徊等候。
夕阳斜斜坠向天边,暮色渐渐漫过街巷,终于,远处传来马蹄声响,一身素色锦袍的穆宁策马归来。
穆宁刚到府门前,抬眼便看见一个面生的丫鬟,孤零零守在府外。
他第一反应便是家里又托了媒人,心里顿时一阵头疼,当即勒住马缰,调转马头便打算绕开,不想与之纠缠。
“公子,请留步!”颂芝连忙出声,快步上前拦住去路。
穆宁只得勒住骏马,停在原地,眉头微蹙,开口问道:“你是何人?找我有何事?”
颂芝不敢直言自家小姐的心事,怕惹出祸端,只能临时编了说辞,躬身回话:“奴婢十分钦慕公子的才名,只是自知身份低微,家中也已经为奴婢安排好了婚事。今日斗胆前来,只求公子赐一幅字。”
穆宁生性谨慎,哪里敢轻信眼前人。
他微微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规劝:“姑娘,你既已有婚约,若是日后你的夫君看见陌生男子为你书写的字迹,难免心生嫌隙。此事,还是作罢吧。”
颂芝心里一急,连忙上前一步解释:“公子放心!奴婢并非求写风月情诗,只求公子写几句寻常祝福的词句,并无半分逾矩之处。”
听她这般说,穆宁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他自小被胤禛胤祥盯着,一手书法练的极为出众,每到年节,家中同僚亲友,常常来求他写春联、福字,阿玛也时常拿他的墨宝送人。
既然只是普通祝愿,倒也不算什么难事。
穆宁便应下了,吩咐颂芝就在府门外等候,自己翻身下马,转身回了书房。
他取来一张大红宣纸,提笔蘸墨,笔尖落纸,行云流水,写下一句:从今把定春风笑,且作人间长寿仙。
字句清隽洒脱,笔力沉稳,满是平安顺遂的祝愿。
写好之后,穆宁将墨迹晾干,卷好交给颂芝。
颂芝双手接过卷轴,连忙躬身道谢,不敢多停留,转身便匆匆离去。
穆宁望着她匆匆的背影,开口想问她的姓名,可颂芝脚步不停,压根没有回头,转瞬便消失在街巷拐角。
颂芝赶回年府,径直进了闺房,把那幅字交到年世兰手中。
年世兰接过卷轴,缓缓展开,只看见纸上字迹飘逸俊秀,不由得由衷赞叹:“这字写得真好。”
颂芝这才轻声开口,把今日去章佳府求字的始末,一五一十告诉了她。
听完之后,年世兰指尖轻轻抚过纸上的字迹,方才眼里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低声喃喃:“他怕是,早就不记得我了。”
颂芝站在一旁,柔声劝慰:“小姐,奴婢今日并未向公子透露您的名姓。
可公子落笔写下这番祝愿,也是一片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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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风光霁月之人,也不枉小姐曾经这般相思一场。”
*
京中消息流转极快,没过多久,穆宁便听闻了年世兰入雍亲王府、册为侧福晋的消息。
他下意识想起甄嬛传里的剧情。
那个明艳张扬的年世兰,最后在王府痛失孩儿。
知晓前尘始末的穆宁,免不了心头一阵惋惜。
可惋惜归惋惜,他心里拎得极清。
他无权无势、人微言轻,于皇家亲事、王府内宅纠葛而言,完全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
就算和胤禛胤祥关系处的不错,别说插手改变什么,就连多说一句闲话,都有可能引火烧身,牵连家族。
转瞬他便压下心底多余的恻隐,不再多想旁人的浮沉命运。
他收起杂念,重新一头扎进书卷课业之中。
他决意备战五十四年的会试,尝试一把。
若能一举得中,便是前程坦荡。
若是不幸落榜,也不算憾事,正好借此查漏补缺,打磨学问,沉淀自身,静待来日时机。
日子安稳,日复一日皆是读书、习武、备考,波澜不惊。
而雍亲王府的光景,却是另一番模样。
年世兰入府已有大半年。
胤禛待她极尽偏爱,宠冠后院,锦衣玉食、百般纵容,半点委屈都不曾让她受。可再多盛宠,也填不满她心底那点空落落的执念。
是以,她面上对着胤禛温顺殷勤,恪守侧福晋本分,维持着恩宠深厚的模样,内里始终隔着一层,从未真正热络真心。
也正因无心情爱,胤禛夜里去哪位庶福晋、哪位格格院里歇息留宿,她听闻后心中不起半分醋意,甚至隐隐觉得轻松自在,不必勉强逢迎,不必假意温存。
日子一晃便是半载有余,年世兰被查出有了身孕。
得知消息那日,胤禛握着她的手柔声询问:“你心里期盼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年世兰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平淡:“妾不知,男女皆是缘分,并无什么执念。”
她顿了顿,眸光轻轻柔和几分,像是喃喃自语般补了一句:“若是女孩儿便更好,女儿贴心。”
胤禛看着她,轻笑一声,并未多言。
又过了两月,年世兰怀胎已有四月,宫中太医奉旨入府请脉,细细把脉过后,当众道贺,断言年世兰腹中所怀,确是一位女孩。
喜讯传开,满府皆贺,胤禛更是喜形于色。
唯独年世兰,心底依旧波澜不惊。
只是看着胤禛欢喜的模样,不愿扫了他的兴致,便顺着众人的心意,露出欢喜温婉的笑意。
片刻后,她轻轻依偎在胤禛身侧,柔声求了一个恩典:“王爷,妾只求来日腹中孩儿长大,能一生顺遂,随心所愿,嫁给自己真心喜欢的人,不负此生。”
胤禛只当她是怕女儿日后被皇室宿命束缚、远嫁蒙古和亲,当即郑重许诺:“你放心,这是咱们的孩儿,本王绝不让她远嫁和亲,必护她一生安稳。”
年世兰所求本不是免受和亲,而是那句随心嫁娶、心悦一人。
可听见这番承诺,她积压许久的郁结稍稍散开,眼底终于透出几分真心的笑意。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苏培盛恭敬的通传声:“王爷,十三爷与穆哥儿前来拜访,已至前院。”
话音落下的瞬间,胤禛脸上的笑也真实了些许。
他低头又细细安抚了年世兰几句,嘱咐她好生休养,便匆匆起身离开后院,快步往前院走去。